这下,轮到林疏桐傻了。
她又眨眨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不是……吴总,你为什么,听得到啊?!”
吴屿人都要麻了!
原来她不是听不到!而是故意在他面前假装听不到!
“是谁在说话?”吴屿的呼吸急促起来:“别说是鬼,微子探测仪没有异动!”
林疏桐再次语塞,她首先想到的是,吴屿这人果然是搞科研的,艺高人胆大,在两个人的房间听到第三个人说话竟然一点也不害怕?
还有就是吴屿为什么会听到?自她有记忆以来,她就没发现除了自己还有第二个人能听到这些声音,就连她师父也不行!
一瞬间,她想了很多,甚至在想该撒个什么谎骗过去!
但男人这双深邃且精明的眸子正明明白白的告诉她:别对我说谎!否则你得用无数个谎来圆这一个谎!
“你,你这症状多久了?”林疏桐不确定道:“是第一次,还是以前也有过?”
“第一次。”
“哦……”她又想了想说:“难道因为上次在惊眠斋……所以你受我影响……”
“然后呢?!”
林疏桐看他这咄咄逼人的架势也不禁有点紧张:“我也不知该怎么跟你解释,不过……上次的全息电影你还想看吗!”
说着,她不等吴屿反应过来,再次抓住他的手腕!
吴屿严肃的表情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他便看到周围斗转星移,天地换颜,明亮雪白的现代化操作间被逼仄压抑的青砖小房所取代。
房里点着几座烛台,烛烟熏的墙体泛黄,可就算如此,依旧昏暗的让人难以适应。
吴屿眯了眯眼,下意识反握住林疏桐的手,后者却收紧掌心,用肢体语言向他传递出‘淡定’两个字。
他这才抬眸向前看去,只见房里除了他们还有两个人。
一个女孩,尚未发育完全的身量穿着一件宽大沉重的嫁衣,火红的颜色映的她满面红光。
另有一位穿着清代袄衫梳着苏州撅的妇人,正仔细为她整理嫁衣,戴上配饰,簪上绒花,像在打扮一个毫无生机的提线木偶。
一边打扮,一边夸她漂亮,妇人说女儿生的这样漂亮,一定会得丈夫的欢心。
然而渐渐的,她的语气也逐渐轻了下去。
指尖抚过嫁衣上的刺绣,妇人又说:“做女人,总要嫁人,总要经历这一遭……”
吴屿看到女孩眼底的光变了,她不再是那个木偶!
她开始发怒!开始嘶吼!
她歇斯底里的脱下嫁衣,想尽一切办法去撕扯!去破坏!甚至还去抓簸箩里的剪刀!
妇人哭着阻拦,在混乱和纠缠中,嫁衣撕裂的声音和珠宝摔在地上的声音混着女孩的哭喊,刺人耳膜!
女孩声嘶力竭的质问:你不给我缠足!送我去读女子学校!你给我见识和自由!又为何予我这包办的婚姻!
妇人只是一味的哭着:对不起,对不起,原谅娘……
女孩当然不会原谅她,她哭的愈发凶狠:早知有今日,你当初就闭塞我的耳目该有多好!就把我养成一只只知道伺候男人的笼中鸟多好!我也不会因为见过笼子外面的天地,而不愿归巢!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这样苦!
妇人说她也没办法,就算她不愿包办这场婚姻,她的父亲也不会同意的,她求女儿体谅自己。
然而她的女儿并没放过她,口口声声都是对命运不公的咆哮!以及对母亲‘妥协’的深深怨恨!
母女二人的仇怨并未化解,女儿离开后,母亲抱着七零八落的嫁衣哭到了天亮。
等晨光刺破这黑暗,墙边的烛泪已在地上积聚了一滩。
她摸索着寻找那些撕毁的布料和崩落的宝石,忽而,房门被从外面一脚踹开!
吴屿看到一个肥硕的黑影站在那里指着妇人怒斥,说他们的女儿已在昨夜翻墙逃走,丢尽全家脸面,若是找到就活活打死!
他也怨恨妇人,恨她将女儿送去学堂,恨她将女儿纵容的不知廉耻,不分对错!他还说娶了女人是他这辈子的奇耻大辱!
随之而来的打骂让吴屿的视线被红色的血雾所笼罩,他动了动脚,却觉得身上恍如压着一座沉重的大山。
紧接着,时间过的飞快,妇人收好破损的嫁衣送去府外,不同季节依次闪过,院中的石榴开花结果又落叶,不知过了几个春夏秋冬,有官兵进府抄家打砸,妇人被戴上枷锁拖离了房间。
在吴屿眼里不过是片刻功夫,房门再被打开,妇人已佝偻着身子白发苍苍。
她老了,也病了,躺在床上还在念着女儿的名字。
就在吴屿以为老妇人要抱憾而亡的时候,曾经瘦小的女儿也成了妇人的模样。
她在母亲床前哭泣,顺着母亲手指的方向,在撬开的地砖中找到那个躲过抄家的包裹。
再打开,里面是簇簇如新的大红嫁衣。
女儿再次质问,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还执拗的要让我嫁人吗?我已有了自己的生活,而你却还留着禁锢我的枷锁,如果让我嫁人就是你的愿望,我会带走这件嫁衣,也算为你尽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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