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清书纤细的手指搭在冰冷的了望台木栏上,面色平静的盯着远处,声音平淡的道:“子时一到,新旧交替,便是他们起兵的信号。”
赵渊这人也是聪明,在所有人都在欢庆新年的时候,他竟然在选择了在夜里偷袭,要不是她派人盯着那些兵的动向,从中打探出来了消息,她可能还不知道赵渊竟然在这个时候动手!
郑欢听着郑清书的话,心头一紧,眸光远眺,声音有些激动的道:“殿下,我们的人已经全部就位,三面合围,只留了一条通往绝境的死路。只要他们一出营,便是插翅难飞。”
“死路?”
郑清书轻笑一声,笑意冷冽,“我不给他留死路,我给他留一条回头路。”
她抬眸,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叛军大营灯火,眸色沉沉:“让萧逸辰亲眼看看,他投靠的人是什么样的。”
“赵渊是聪明,但是萧逸辰投靠赵渊,那就是与虎谋皮,赵渊要是想要屈居于人下,他怎么可能会起兵?”
“萧逸辰这一步走错了,后面就没有好下场了!”
说完她对着郑欢道:“传令下去——”
郑清书声音陡然拔高,穿透寒风,清晰落在每一个待命将领耳中:“子时三刻,全线合围。先截粮道,再断后路,困而不攻。敢战者,杀无赦;敢降者,一律留下性命,我要留着他们,亲眼看着主谋伏法。”
“遵令——!”无声的呐喊在人的心底响起,骇人的气势仿佛要吞天蔽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子时到。
边城方向,三声炮响划破夜空!
火光冲天而起,叛军大营号角齐鸣,喊杀声骤然炸开。萧逸辰一身银甲,立于战车之上,面容俊朗,眼神却带着近乎疯狂的灼热。
“将士们!京城防备空虚,皇帝年迈昏庸,皇太女一介女流,不堪大用!”
他举剑高呼,声音传遍四野:“诸位随我杀回京城,清君侧,正朝纲!事成之后,人人加官进爵,裂土封侯!”
“杀——!”
数万叛军应声而出,铁骑踏碎地面,扬起一阵的尘烟,顺着营地飞奔而出,朝着临北城疯狂冲去。
他们以为自己占尽先机,以为大雍守军毫无防备,以为这一战,必定势如破竹。
可就在他们冲出大营三里之地时——
四面八方,突然亮起无边无际的火把!
“咻——咻——咻——!”
漫天箭雨如同黑云压顶,骤然落下,前排骑兵瞬间人仰马翻,惨叫声撕裂夜空。
“有埋伏!!”
叛军阵中瞬间大乱。
萧逸辰脸色骤变,勒马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望向四周。
黑暗里,密密麻麻的大雍守军从雪地、沟壑、密林之中涌出,甲胄泛着冷光,刀枪如林,将他们团团围在正中央,连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三面合围,一面断路。
真正的天罗地网。
他精心策划的奇袭,变成了自投罗网。
他在看到郑欢的瞬间,瞳孔微微的一缩,声音里不自觉的带上了一抹颤抖道:“怎么可能……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郑欢是萧清书的亲卫,她出现的地方,萧清书势必就在不远处。
问题是萧清书怎么就在这里埋伏?她们怎么知道他们现在动手?!
萧逸辰失声嘶吼,面色惨白,“京城的消息呢?防卫呢?你们怎么可能提前赶到?!”
高地上,郑清书缓缓抬步,走到火光最亮处。
她一身玄色劲装,大裘飞扬,身姿挺拔如松,明明是女子,却比在场所有铁血将领更具威压。
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明艳绝,却冷得像冰。
“萧逸辰,”
她开口,声音清晰,透过风声,直直砸进叛军每一个人耳中,
“你以为金蝉脱壳,便能借兵谋反?你以为除夕之夜,便能趁虚而入?你以为,我会像你一样愚蠢?”
萧逸辰抬眼望去,看到高台上那道身影,浑身血液瞬间冻僵。
是她!
竟然是她亲自来了边城!
在这一刻,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手指指着郑清书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郑清书唇角勾起一抹嘲讽:“我不来,怎么亲眼看着你,走向绝路?”
她抬手,指向被团团围困的叛军,语气淡漠,却带着一言定生死的威严:“赵渊,裂土称王,罪在叛国;萧逸辰,勾结外敌,谋逆弑君,罪在灭族。”
说到这里,她对着萧逸辰道:“我给你们两条路。
第一,放下兵器,束手就擒,可保全军性命,只诛首恶。
第二,负隅顽抗,即刻屠营,鸡犬不留。”
话音落下,数万守军齐齐举刀,刀光映着火光,亮得刺眼。
“降——!降——!降——!”
不知是谁先喊出了第一声,下一秒,叛军之中大片士兵当场扔了兵器,跪倒在地。
他们本就不是为了什么皇位,只是被裹挟而来。
如今身陷绝境,谁还愿意为两个叛臣送死。
赵渊脸色铁青,提刀就要冲杀,却被身边亲卫死死按住。
大势已去。
萧逸辰瘫软在马背上,眼神空洞,手中长剑“哐当”落地。
他机关算尽,替身藏踪,勾结外敌,选了最完美的时机起兵。
却没想到,从一开始,他就落在了郑清书的算计里。
他以为她会打草惊蛇,她偏要引蛇出洞; 他以为她会仓促应对,她偏要布下天罗地网; 他以为除夕是他的登基之日,却是他的葬身之时。
高地上,郑清书冷漠地看着下方溃不成军的叛军,眸中没有半分波澜。
郑欢快步上前,低声道:“殿下,叛军全部投降,赵渊与萧逸辰已被拿下!”
郑清书轻轻颔首,抬眸望向京城的方向。
那里,烟花正盛,爆竹声声,人人都在庆祝新年。
没有人知道,就在千里之外的边城,一场足以颠覆大雍的叛乱,已在除夕夜,被她一剑平定。
她抬手,轻拂去肩头落雪,声音轻淡,却带着君临天下的气势:
“收兵。押上赵渊与萧逸辰,随我回京。新年开朝的第一天,我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让父皇斩杀了这乱臣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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