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悦的电话像颗小石子,在平静的湖面激起涟漪,却没掀起大浪。池骋的态度摆得明明白白,吴所谓心里那点别扭,被一句“在我身边”熨得服服帖帖,连带着看小醋包都觉得顺眼了几分——至少这家伙不会跟他抢池骋剥的橘子。
这天下午,吴所谓正在房间里赶报告,池骋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给你的。”
“什么啊?”吴所谓探头看了看,盒子上印着某知名品牌的logo,看着就不便宜。
“打开看看。”池骋把盒子塞到他手里,眼神里带着点期待,像个等着被夸的小孩。
吴所谓拆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条银灰色的围巾,针脚细密,手感柔软。他愣了愣:“这是……”
“上次看你脖子总缩着,像是怕冷。”池骋挠了挠头,难得有点不自在,“我让林叔去挑的,他说年轻人都喜欢这个牌子。”
吴所谓拿起围巾围在脖子上,长度刚好,柔软的羊毛贴着皮肤,暖得不像话。他对着镜子转了转,笑着说:“挺好看的,就是……会不会太贵重了?我上次给你买的那支钢笔才几十块。”
“你送的都好。”池骋说得认真,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嘴角忍不住上扬,“对了,晚上岳悦说要请我们吃饭,说想正式认识一下你。”
吴所谓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围巾差点勒到脖子:“啊?还要吃饭啊?”
“不去也行。”池骋看穿了他的心思,“我就是跟你说一声。”
“去!为什么不去!”吴所谓突然挺直腰板,把围巾摘下来叠好,“我倒要看看,能让你惦记五年的人长什么样。”
池骋低笑出声:“我可没惦记。”
“谁知道呢。”吴所谓哼了一声,心里却在盘算着晚上该穿什么——总不能输阵。
晚上的餐厅选在一家格调高雅的西餐厅,岳悦穿着一身米白色长裙,长发披肩,妆容精致,看到他们进来,立刻起身打招呼,笑容得体:“池骋,这位就是吴所谓吧?果然一表人才。”
“你好。”吴所谓伸出手,尽量让自己显得大方得体。
落座后,岳悦熟练地点了菜,都是池骋以前爱吃的,连他不喜欢吃香菜都记得清清楚楚。她一边切牛排一边笑着说:“池骋,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我还记得你高中时总爱穿黑色夹克,被教导主任抓了好几次呢。”
池骋“嗯”了一声,把吴所谓面前的牛排切好推过去,动作自然流畅:“快吃,一会儿凉了。”
岳悦的笑容淡了些,却还是继续说:“当年我出国前,你说等我回来就……”
“岳悦。”吴所谓突然开口,放下刀叉,“池骋现在不爱穿黑色夹克了,他喜欢灰色的。还有,他现在吃牛排要配黑椒酱,以前的番茄味早就不喜欢了。”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语气平静:“人都是会变的,对吧?就像我小时候总以为可乐是世界上最好喝的饮料,现在却觉得白开水更解渴。”
岳悦的脸色有些难看,握着刀叉的手紧了紧。
池骋看着吴所谓,眼底的笑意藏不住,他伸手揉了揉吴所谓的头发,像是在给自家炸毛的猫顺毛:“别胡说,我什么时候不喜欢番茄味了?”嘴上反驳着,却把自己盘子里的黑椒酱往吴所谓那边推了推。
吴所谓瞪了他一眼,心里却偷偷乐——看,还是跟我一伙的。
这顿饭吃得不算愉快,岳悦没再说什么过去的事,只是偶尔看向池骋的眼神带着点不甘。
离开餐厅时,岳悦叫住池骋:“池骋,我能单独跟你说句话吗?”
吴所谓识趣地说:“我去那边等你。”
他走到不远处的路灯下,看着池骋和岳悦站在阴影里说话,心里却异常平静。刚才在餐厅里,他突然想明白了——所谓的“旧情复燃”,从来都不是别人的威胁,而是自己的底气不足。
池骋很快就走了过来,眉头微蹙:“她说,想让我帮她找份工作。”
“你答应了?”
“嗯,找林叔安排一下,也算……全了过去的情分。”池骋看着他,“别多想,只是举手之劳。”
“我没多想啊。”吴所谓笑了,踮起脚尖,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围在池骋脖子上,“天冷,戴上。”
围巾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池骋愣了愣,随即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吃醋了?”
“才没有。”吴所谓嘴硬,却被他亲得脸颊发烫,“我就是觉得,过去的事,该放就放了。你看我,以前总觉得改名‘吴所谓’是因为洒脱,现在才知道,是因为早就不痛了。”
那些关于父母离婚的委屈,关于年少时的迷茫,甚至刚才对岳悦的那点在意,好像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池骋收紧围巾,把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嗯,不痛了。”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吴所谓靠在池骋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所谓的“旧情”,不过是人生路上的一道风景,看过了,就该往前看了。而身边这个人,才是他想要的,往后余生的全部风景。
笼子里的小醋包还在公寓里等着,明天早上的阳春面还冒着热气,他们的故事,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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