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揽之一边说，一边身子前倾靠近。
结果下一秒，就被沈棠棠一脸嫌弃的推了回去，“顾揽之，离诊喜脉可没剩多少日子了，我没时间跟你闹。你若帮不了，可以换别的条件，我自己再想办法。”
“拒绝的这样果断，我们阿棠好狠的心肠。”
顾揽之笑着摇摇头，随后从袖中掏出一个描绘精致的瓷瓶，“这是假孕丸。服下一颗后，便能伪装出有孕一月的脉象。除非宫中千金圣手亲临，否则任谁来诊脉，都是板上钉钉的喜脉。”
竟有如此灵药？
那当真会省去自己不少功夫。
接过东西后，沈棠棠也没细看，直接收入怀中。
见她神情略有倦意，顾揽之起了身，“今夜好好休息，什么都不必再想。记着，永宁侯府那边我来处理，不要脏了你的手。”
在沈棠棠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后，男人推门离去。
屋子里重归于寂，沈棠棠确认顾揽之走远之后，将那药瓶重新拿在手中，仔细端详。
片刻后，她对着虚空轻轻开口，“丹鹤，你在么？”
“我在。”
丹鹤一个闪身便出现在沈棠棠面前，“白日里人多眼杂，不便出面救下沈小姐，还请原谅。”
“我自是知道你的为难，无妨的。”
沈棠棠浅浅一笑，将瓷瓶打开，取出了一颗丹药给她，“归一宗定有药修入道之人。劳你跑一趟替我问问，此物是否能够假孕，对身体可有损伤。”
丹鹤一直守在附近，自然是听到了刚刚顾揽之和沈棠棠对对话。
她沉默着接过了那药丸，想要忍着不问，最终却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沈小姐，你不信他？”
嘴巴里蜜饯的甜味久久不散，沈棠棠含着笑意摇摇头。
“或许是吃一堑，长一智吧。在顾揽之他不把真实的自己展露给我之前，我绝不会交付我的真心。”
见丹鹤仍有不解，沈棠棠的语气认真了许多，“鹤姑娘，我沈棠棠自始至终都认为，靠山会倒，靠树会跑。女人这一生，只有自己才最靠得住。”
……
门外，顾揽之关上屋门，背着手走出这方小院，守在门外的冬青即刻跟了上去。
深夜的岑国公府四下沉寂，只有主仆二人踩在步道上的细碎声音。
冬青望着身侧明显心情不错的顾揽之，眼含不解与无奈。
“公子，这药丸制作不易，好几味药材皆是难寻的奇珍，千金难求。您怎么就一股脑儿全给出去了？”
顾揽之仰头望着天上的皎皎明月，对冬青的话毫不在意。
他语气悠长，仿佛给出去的只是什么寻常物件。
“随她拿去验方子也好，当糖豆磕也罢，她高兴便好。”
“千金又如何？千金难博她一笑。还有，既然苏老头养出了那样的女儿，那他的永宁侯府也不必再留着碍眼了。”
“…是。属下领命。”
冬青突然觉得自家公子变得格外陌生。
原以为他只是一时兴起，可现在看，是彻底陷进去了。
只是…他们还有未完成的大业，这时候公子怎么能耽于情爱，沾染女人呢？
冬青心直直的沉下去，面上却再没开口说什么。
……
几日后，永宁侯府便出了事。
锦衣卫指挥使在大朝会上亲自参了永宁侯一本，告他卖官鬻爵、侵吞官田、放纵族人横行乡里。
当今朝堂，周帝萧明德之所以能够垂衣拱手而治，大多是仰赖锦衣卫监察百官、巡查缉捕异心之人。对二品以下官员甚至可以先斩后奏，直接捉拿审讯。
如今的锦衣卫指挥使萧让，可以称一句“权倾半朝”，就连皇亲国戚见了他，也要有礼三分。
故而他的奏章刚呈上去，周帝便怒不可遏，直接下令夺爵捉拿，男眷收押流放，女眷没为官奴。
苏暮云这位素来跋扈的大小姐，也没有例外。
消息传到岑国公府时，沈棠棠正手拿针线，绣着一朵海棠花。
因为一时失神，针尖不小心扎入了指腹。
“小姐，你没事儿吧？”
本来兴致勃勃传消息的鸾儿一脸着急，想要上前查看，沈棠棠却摆摆手示意无事。
“怎么会…这么快…”
前脚顾揽之刚向自己保证不会让苏家好过，后脚锦衣卫指挥使这样级别的煞神就这么巧，刚好在今天对永宁侯府出手了。
她头一次有了想不通的事情，眉头紧紧蹙起。
鸾儿见她如此，出言安抚道，“小姐，兴许是恶人自有天收，连老天爷都在帮咱们呢！”
“我信上天终有眼，可我绝不信，言出必随会是巧合。”
沈棠棠安静的坐着，试图将蛛丝马迹串联起来，找出线索。
“我记得阿爹曾说过，这位锦衣卫指挥使出身寒门，是在武举场上被得了陛下青眼，赐他与皇族同姓。改名萧让后，他入了北镇抚司，立下奇功无数。短短三年，他就从一个无权无势的举子，成了陛下最信赖的臣子。擢升之速，无人能望其项背。”
“这样的人物，是怎么才会入了顾揽之的局，居然按照他的步伐行事……”
鸾儿听得云里雾里，最后语不惊人死不休，“小姐，您要是实在好奇，不如直接去问他呢。”
沈棠棠顿觉好笑的望向她，“傻鸾儿。这样的事，是我去问，他就会说实话的么？”
“应该……会吧。”鸾儿挠挠头，不确定道，“毕竟您落水时他舍身相救，又守在床榻前寸步不离的，我瞧，他是拜倒在小姐您的石榴裙下了。”
听了这话，沈棠棠眼中带笑，叹了一句，“动心容易，坦诚相待却难。若是祈求长相守…更是难上加难。”
“情爱于如今的我而言，只是点缀。比起向男人低头要答案，我更愿意靠自己去解开谜题。”
搁下手里没绣完的海棠花后，沈棠棠问起了丹鹤。
“鹤姑娘可有飞鸽传书回来？”
鸾儿摇摇头，表示并未瞧见。
正当此时，一只通体洁白的信鸽自天际划翔而下，稳稳当当的落在了窗棂上后，它发出“咕咕”的叫声提醒着屋中人自己的存在。
沈棠棠应声转头，笑颜如画，“该夸夸你了，真是只守时的好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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