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云岫在谢明夷面前忽然就变得软弱了,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滚下,她整个人都倚靠在谢明夷的怀里,好像要将自己整个人都交付了出去。
谢明夷怕许云岫劳累不敢握着她的手太久,他把笔放下的时候低头看见了许云岫的脸,他惊慌了一瞬,赶紧去擦了下她脸上的泪,颤抖的心口又给插进了针似的疼,他轻声地对怀里的人道:“我好想我的云岫永远都不会再掉下眼泪。”
但这句话让许云岫的眼泪更止不住了,她躲着谢明夷的视线,在他肩头擦掉了泪痕,方才能开口她就压抑不住心里的那处伤痛,“我……我看到了。”
即便她声音哑得厉害,她依然偏着身子将头伏在谢明夷的怀里,哽咽着说:“你替我寻的山林,你……你在何处魂归天地……我看到了……”
谢明夷怔然地反应了片刻,山林……魂归天地……他好像突然明白了这些日子许云岫看他时那般的不舍与伤感,他不愿提起的从前,可这些事情怎么能让许云岫知道。
谢明夷把手覆上许云岫的肩膀,他要好好地搂住她,“我如今不是还在你面前?”
“昨日种种已逝,你答应了我的求亲……”他慎重地吻上了许云岫的耳朵,“你我从此一体。”
……
秋日的气息愈发浓厚,许云岫的伤也在逐渐好转,前些天谢明夷给她搭了个藤椅,让她可以躺靠在门窗边,看外面的景致。
这日谢明夷去领兵迎敌了,他把梅因姜留给了许云岫,梅因姜坐在旁边替许云岫削着苹果。
梅因姜一个苹果皮削断了七八次,眼见着手里果肉剩了没多少,许云岫忍不住道:“行了因姜,这苹果跟你多大仇,我不吃还不行了吗?”
“……”梅因姜哼了一声,她一口把那苹果给咬了一大块,“你爱吃不吃。”
然后她又拿过一个橘子开始剥,毕竟她对受伤的许云岫还是生不出一点脾气,“你现在……你现在还疼不疼啊。”
听她这么一问,许云岫故意地用左手捂住伤口,做出一副伤痛的表情,“自然是疼的,昨日师父给我换药你也看到了,那伤口连我自己都不敢看。”
“你真是……”梅因姜其实是心疼的,可许云岫偏生要说得轻飘飘的,她不禁挖苦道:“也是,你昨日换药的时候喊得鬼哭狼嚎的,当时看得谢明夷可心疼了,前些日子单单我在的时候,你话都不坑一声。”
许云岫往自己伤口处看了看,“那是阿姐不愿让你心疼,谢小公子嘛,我等夫妻情趣,你懂什么。”
夫妻情趣……梅因姜把手里的橘子掰开又合上,“听说他……给你写了婚书?”
许云岫不把自己那日的眼泪当回事,她总归还是高兴的,“那是自然,我与谢小公子姻缘天定,成亲本就寻常。”
梅因姜觉得许云岫像只嘚瑟的花孔雀,“那你们……什么时候成亲啊?”
“日子还没定下来。”许云岫在心里思忖了一番,“如今大敌当前,他为了照顾我已经是劳心劳力……”
梅因姜把橘子递出去,“他……他竟跟你说了迎敌的事?他不是还跟我说不要同你提及的吗?”
“……”许云岫吃了瓣橘子有被酸到,表情有些异样,“我不过是说不出话,又不是聋了,外面战火纷飞,我怎么能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只是不想让他有些许的迟疑。”
“他不跟我说他的难处,但我如今的身份,要怎么陪同他一道回东朝做这个将军夫人?从前无人惦念他的亲事,但是他建功立业,以后总是会被人提及的,他可以离经叛道,可我不想他遭人闲话,这世道如此,我更改不了,亲事……”许云岫好像心里跟嘴里一样酸,“其实我也并不在乎亲事究竟如何,如今能这样陪着他,已经算是求仁得仁了。”
许云岫这袒露心扉忽然的伤感让梅因姜有些措手不及,她竟然有那么一瞬想到了自身,但她露出一个凌厉的笑,“要是我,我就直接把人抢过来塞进房里,谁管那么多了,在我的地盘,我还怕什么别人的闲话。”
许云岫竟然仔细品味了这话,“我觉得你这话有理。”
这时忽然有个人急匆匆地叩响房门,“求见谢将军。”
为了照顾许云岫,谢明夷把许多事务都搬到了屋里来,他二人住在一块,能进这内宅的人都知道这事,但为了防止打搅了许云岫休息,很少会有人直接过来找他。
此刻谢明夷还没回来,许云岫一想,觉得许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她如今说话不能大声,因而让梅因姜喊他进来。
梅因姜去把门打开了,那人将士打扮,认得许云岫和梅因姜,进来赶忙行了礼,但他未曾看到谢明夷,有些语塞。
许云岫在藤椅上坐正,“谢将军还未回来,若有什么急事,我可以代为转告。”
那将士犹豫了片刻,接着就被梅因姜凶了,“你们将军夫人发话,你愣着干什么?”
“……”许云岫还没来得及白一眼梅因姜,那将士就上前了一步,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得,得罪夫人……是,是京城来了快马加鞭的密信要交给将军,还望,望夫人……”
许云岫接过去了,她特意朝他笑得和蔼,“多礼就不必了,我比替你向将军转达,梅副将在这里胡言,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是……”那将士还是在军中摸爬滚打了多年的,自然懂得道理,“属下,属下必然守口如瓶。”
许云岫等他走了,还回过头来回味了番,将军夫人……听起来还有点意思。
然后许云岫才看回手中的密信,那信封上什么也没写,但赤色的封页印记落在许云岫眼里,她喃喃猜测:“莫不是京城里出事了。”
梅因姜凑过来看了看,“你不打开看看?
许云岫把信收回去,“谢明夷的东西,我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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