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话语”,在这里,发生了一次诡异的、非自愿的、仿佛触及了某种描述禁区的——
断裂。
不是被外力阻止,而是“声音”这种形式本身,在试图承载那不可言说的概念时,发生了崩塌、扭曲、瓦解。
只剩下最核心的“意义”,如同垂死者的最后意念,强行挤入聆听者的意识深处:
“——一把用来收割的镰刀。”
“这方天地,这时空的全部,这无穷无尽衍生出的星辰、种族、文明、辉煌、爱恋、仇恨、诞生、死亡、所有被称之为‘意义’与‘存在’的一切……”
“都只是祂的……庄稼。”
“虚无一族,是祂的镰刀。”
“当一个纪元,文明的火光燃烧到最炽烈、最耀眼,智慧的花朵绽放到最繁盛、最绚烂,存在的‘密度’与‘重量’积累到某个……让那位牧人觉得‘饱满’,觉得‘可以收割了’的刻度时……”
葬主那由纯粹光芒构成的手,缓缓地、沉重地,指向脚下这片无边无际的、吞噬了所有光与热的、漆黑的焦土。
“镰刀,就会落下。”
“收割,开始。吞噬所有的光,所有的热,所有的记忆,所有的可能性。将沸腾的纪元冷却成灰,将绚烂的文明碾磨成粉,将一切‘有’,复归于等待下一次播种的、最纯净的……‘无’。”
“然后,等待。在绝对的、没有任何观察者的寂静中,等待灰烬深处,偶然迸发出的、一丝微弱的火星。等待虚无的温床里,再次倔强地、无知地,生发出‘存在’的嫩芽。等待新的庄稼,懵懂地发芽,挣扎着生长,无知地繁荣,再一次,无知地,走向那个早已被设定好的……成熟的季节。”
“然后。”
“镰刀,再次落下。”
“周而复始。”
“循环往复。”
“从最初,到最后。从‘有’诞生的第一个瞬间,到‘有’被彻底遗忘、连‘遗忘’本身都失去意义的最后一日——”
“从未出错,从未延迟,从未……被任何生命的意志,被任何奇迹的光芒,被任何燃烧到极致的热血,或被任何牺牲到彻底的魂灵……”
“改变分毫。”
葬主的声音,此刻已不再是通常意义上的声音。它化为了一种直接铭刻在这片天地法则根基上的、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如同物理定律般的——
宣告。
随着这宣告的每一个音节落下,本就暗淡无光的葬土,其“颜色”仿佛一层层剥落、褪去。
这并非物理上的褪色,而是“颜色”这个概念本身,在如此真相面前,感到了疲惫、无意义,正在自行走向消亡。
光线,那残存的、微弱的、象征“可视”的光线,正在缓缓熄灭——不是被黑暗吞噬,而是它自己,正在放弃“照亮”的职责。
天葬兽那腐烂的、如山岳般巨大的身躯,早已不再是“跪伏”,而是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骼与意志,彻底“融化”般瘫软、贴服在焦土上。
它似乎想将自己重新埋葬,回归这片孕育一切的母体,以逃避这令人窒息的、终极的认知。
它那只仅存的、幽绿如鬼火的眼睛,紧紧闭合着,腐烂的眼睑在剧烈地、无声地颤抖,却流不出一滴泪水——因为“恐惧”这种情绪,在此等层级的真相面前,也变成了一种微不足道、甚至略显奢侈的、属于“生命”的赘物。
裂缝深处,那些太古的噩梦,那些冥骨巨灵不甘的叹息,血婴雾魇怨毒的啼哭,漆黑枯枝摩擦的诅咒……所有属于“被埋葬者”的、最后的喧嚣与怨毒的残余,在此刻,死一般地,彻底寂静了下去。
不是被镇压,不是被驱散。
而是被一个更庞大、更绝对、覆盖一切的真相——那个名为“同为猎物”的真相——扼住了所有表达的喉咙,掐灭了所有声音的火星。
它们,与它们曾经憎恨的、战斗的、畏惧的,甚至与将它们埋葬于此的虚无一族,在某种更宏大的视角下,并无本质的不同。
都只是……同一片田地里,不同时间、不同位置,被同一把镰刀,收割过的……庄稼。
葬天子的脸颊上,那两道由彻底碎裂的瞳孔中渗出、早已干涸凝固的暗红色血痕,在这绝对的、意义流失的死寂中,显得格外刺目,又格外……渺小,微不足道。像历史巨轮碾过的道路上,两只被无意中压扁的、早已无人记得的飞虫。
他的意识,正沉向比这片葬土更深、比虚无本身更黑的、连“下沉”这个概念都失去意义的地方。
那里,没有愤怒的火焰,没有悲伤的潮水。
只有一片,在彻底“明了”一切之后,剩下的、绝对的、真空般的——
空。
他终于懂得,太古纪元的覆灭,并非一场败仗,而是程序运行的一个必然结果。
终于懂得,脚下这片葬土埋葬的,并非简单的敌人或同胞的尸骸,而是一个巨大、冰冷、周而复始的“收割流程”所产生的、无差别的废弃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独断万古!座下弟子皆是气运之子》无错的章节将持续在20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20小说网!
喜欢独断万古!座下弟子皆是气运之子请大家收藏:(m.20xs.org)独断万古!座下弟子皆是气运之子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