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平静很快被打破。
远处宫门处，新的叛军已经集结完毕。
这次至少有一百人，装备更精良，阵型更整齐。
他们缓缓推进，脚步声整齐划一，杀气腾腾。
刘澈撑着剑站起来，对身边的人说：“准备迎敌。”
还能战斗的三十四人迅速列阵。
刘澈带着暗卫和侍卫守中路和右翼，九儿带着土匪守左翼。
他们背靠着御书房殿门，面对着数倍于己的敌人。
叛军在二十步外停下。
一个将领模样的中年男人走出阵列，目光冷冷扫过刘澈和九儿。
“六殿下，”他的声音粗粝，“三殿下有令，若你现在投降，可免一死。”
刘澈冷笑：“免一死？然后被圈禁一辈子？三哥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中年将领脸色一沉：“既然殿下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末将不客气了。”
他举起手。
“弓箭手准备！”二十多名弓箭手从阵中走出，拉弓搭箭。
“盾牌！”刘澈大喊。
还能战斗的人中，只有六个人还有盾牌。
他们迅速上前，举起盾牌形成一道简陋的防线。
但六面盾牌，挡不住二十多支箭。
“放！”箭雨落下。
“当当当！”大部分箭矢被挡下。
但还是有四支箭穿过缝隙——一支射中了一个土匪的肩膀。
一支擦着棠不离的耳朵飞过，带走一块皮肉。
第三支射向刘澈胸口，被他挥剑格开。
第四支，直奔九儿面门！
九儿下意识侧身，箭矢擦着她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
血，顺着脸颊往下淌。
九儿伸手抹了一把，看着手上的血迹，眼神冷了下来。
“王八蛋……”她低声骂。
中年将领见状，冷笑：“棠姑娘，我劝你投降。三殿下说了，只要你肯归顺，可以留你一命。”
九儿抬头看他，咧嘴笑了。
笑容冰冷。
“回去告诉你家三殿下，”她一字一句，“姑奶奶我，专治各种不服。”
说完，她弯腰捡起地上的一面破盾牌——刚才被箭射穿的。
盾牌中央破了个洞，边缘也开裂了。
但她掂了掂，觉得还能用。
“刘澈，”她头也不回地说，“准备好了吗？”
刘澈站在她身边，握紧了剑。
“好了。”九儿点头，然后举起盾牌，对身后的土匪们大喊：“弟兄们！跟着我——冲！”
她不是防守。
是进攻。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九儿举着破盾牌，朝着叛军阵列冲了过去。
“疯了……”中年将领喃喃，随即下令，“拦住她！”
但已经晚了。
九儿的速度太快。
快到叛军弓箭手来不及拉第二支箭，她就已经冲到了阵前。
破盾牌在她手里，成了最暴力的武器。
一记横扫，三个叛军被砸得倒飞出去。
再一记竖劈，又一个人的头盔凹陷。
她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就是最纯粹的蛮力冲撞。
像一头疯牛，在叛军阵列中横冲直撞。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刘澈见状，立刻下令：“跟上她！冲！”
还能战斗的三十三人，跟着九儿冲进了叛军阵列。
战斗，再次爆发。
这一次，是混战。
没有阵型，没有战术，就是最原始的血肉搏杀。
九儿冲在最前面，破盾牌早就碎了，她就用拳头。
右拳不能用，就用左拳。
一拳，一个叛军的下巴碎裂。
一脚，又一个胸骨塌陷。
肘击、膝撞、头槌……她用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攻击。
但叛军太多了。
打倒一个，又来两个。
逼退三个，还有五个。
渐渐地，她身边的土匪开始倒下。
王老二背上中了一刀，血流如注。
李铁柱腿被砍伤，跪倒在地。
棠不离为了保护一个受伤的土匪，肩膀上挨了一枪。
“爹！”九儿急喊。
“我没事！”
棠不离咬牙拔出枪头，反手捅进偷袭者的肚子，“闺女小心！”
九儿转头，看见两个叛军同时扑向她。
她挥拳砸翻第一个，第二个的刀已经砍到她面前——躲不开了。
她咬牙，准备硬抗。
但就在这时——一柄长剑从旁边刺出。
“当！”刀被格开。
刘澈出现在她身边，一剑刺穿了那个叛军的咽喉。
血，喷溅出来。
刘澈拔出剑，喘着粗气，脸色更白了。
“你……”九儿看着他。
刘澈对她笑了笑，那笑容很虚弱，但很温暖。
“我说过，”他轻声说，“你来了，我就不会死。”
九儿眼圈红了。
她用力点头：“嗯，我们都不会死。”
然后转身，继续战斗。
战斗又持续了半炷香时间。
叛军的伤亡越来越大，但刘澈和九儿这边的情况更糟。
九儿的左臂又添了一道伤口，深可见肉。
刘澈的右臂伤口崩开，血浸透了衣袖。
两人背靠着背，喘着粗气，浑身是血。
虽然也伤亡惨重，但人数上依然占优势。
中年将领站在阵前，冷冷看着他们。
“六殿下，棠姑娘，投降吧。再打下去，你们都要死。”
刘澈没理他，低声对九儿说：“再撑一会儿，隐军马上就到。”
九儿点头：“我信你。”
但她心里其实没底。
一刻钟早就过去了，隐军还没来。
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正想着，中年将领下令：“最后一次冲锋！杀了他们！”
叛军发出震天的吼声，如潮水般涌来。
这是最后一波了。
守不住的。
九儿心里清楚。
但她握紧了拳头。
死，也要站着死。
刘澈也握紧了剑。
他的眼神依然平静，但九儿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体力透支。
“刘澈，”九儿轻声说，“准备好了吗？”
刘澈点头：“好了。”
然后，两人同时举起了武器。
准备迎接最后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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