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睿当即抚掌:“好,这屏风就送给老太君!”
“西凉王误会了。”
姜静姝却摇了摇头,目光从那扇琉璃屏风上缓缓移开,笑意温和得近乎无害。
“老身要的不是这面屏风,而是造它的人。
听闻王宫内有一位巧匠名唤阿迪尔,能将琉璃烧得这般晶莹剔透。
老身想请他去大靖,教教沈家的工匠如何烧制此物。”
拓跋睿愣了一瞬,旋即大笑出声。
一个烧玻璃的匠人罢了,这老太太千里迢迢而来,就要这点东西?!
“老夫人好眼光!”他笑着摆手,“区区一个匠人,孤这就——”
话未说完,身旁内侍已变了脸色,俯首帖耳低语数句。拓跋睿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殿内气氛陡然微妙起来。
“怎么?”姜静姝端起茶盏,轻轻吹散茶沫,“陛下舍不得?”
“老夫人说笑了。”拓跋睿面上笑容不减,眼底却掠过一丝阴沉。
“只是那匠人……半月前被大皇子带去府上,说是要打造一套琉璃器皿,短期内估计是不能放人了。
这样,既然老夫人开口,孤也不能推拒,若老夫人不嫌弃,孤一会儿让人送上千两黄金,再挑几件珍品补上便是——”
“千两黄金?”
姜静姝轻轻笑了一声。
就这一声笑,听得拓跋睿后背莫名发凉。
“陛下是觉得,老身千里迢迢为儿子提亲,是来讨金子的?”
她搁下茶盏,不紧不慢地道:“说实话,我沈家不缺金子,这位阿迪尔大师,老身势在必得。”
拓跋睿面色变了又变。
正待开口周旋,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喧哗,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怎么回事?”拓跋睿眉头紧拧。
“陛、陛下!”内侍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声音都在打颤,“沈家四郎带着聘礼……入城了!”
“入城便入城,有何大惊小怪?”
“是、是……”内侍咽了口唾沫,“整整二十抬纯金马蹄金!全城百姓都在围观!”
拓跋睿瞳孔骤缩。
……
朔风城主街上,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沈承泽一身玄色锦袍,骑在高头大马上,神采飞扬地一挥手。
“掀开!”
车上盖着的红绸应声而落。
刹那间,满街金光大盛!
二十辆大车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块块马蹄形的金锭,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西凉百姓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天爷啊!全是金子!”
“这得有多少?!”
“少说一万两!那是马蹄金!纯度极高,至少……值二十万两白银啊!”
惊呼声、议论声响成一片。
沈承泽却嫌不够热闹,又一挥手:“后面的也掀了!”
第二批红绸落下——千匹流光溢彩的蜀锦铺展开来,颜色艳丽得如同天上霞光。
第三批红绸落下——数百箱极品雪盐,洁白如玉,粒粒分明。
整条主街彻底沸腾了。
西凉王拓跋睿带着一众王公大臣匆匆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他的子民们,正对着大靖的聘礼两眼放光。
“沈家……好大的手笔。”拓跋睿面上带笑,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
这些东西,都能抵得上西凉国库半年的进账了!
他身后,大皇子拓跋烈却憋不住了。
这几日他被沈家人接连打脸,早就窝了一肚子邪火,此刻见满城追捧大靖,再也按捺不住,大步上前,指着那些蜀锦嗤笑道:
“这种软绵绵的玩意儿,在咱们西凉连擦刀都不配!大靖人就是矫情!”
西凉武将们纷纷附和,发出阵阵嗤笑。
沈承泽眉头微皱,正要开口,却看到姜静姝也到了。
她今日穿了一身玄色暗纹长袄,周身气度沉凝,淡淡扫了拓跋烈一眼,那眼神像看一只聒噪的鸟。
“大皇子说我大靖丝绸软绵绵?”她不紧不慢地开口,“那倒让老身想起一件趣事。”
说着,她朝身后招了招手。
两名护卫立刻抬上一副木桩,将一件轻薄如蝉翼的丝绸背心挂在上面。
“大皇子不妨试试,看这‘软绵绵’的东西,能不能挡得住西凉的硬弓。”
拓跋烈眉头一挑,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老太婆,你怕不是老糊涂了?这点薄丝绸,本皇子一箭就能射穿十层!”
“那就请吧。”
姜静姝淡淡一笑,退到一旁。
拓跋烈冷笑着从亲卫手中接过五石硬弓,拉满弦,瞄准那件背心。
也好,就当众戳穿沈家的把戏!
嗖!
羽箭破空而出!
咚!
箭矢狠狠钉入丝绸——却没有穿透!
那支足以射穿皮甲的利箭,竟被那轻薄的丝绸死死裹住,箭头只刺入半寸,便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全场死寂。
拓跋烈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件完好无损的背心。
“这、这不可能!”
“有何不可能?”姜静姝缓步上前,轻轻抚过那件丝绸,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此乃大靖密织金丝软甲,以二十缕密织丝线叠加金线制成,刀砍不进,箭射不穿。专为九公主所做。”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那些目瞪口呆的西凉武将。
“大皇子,我大靖的‘软绵绵’,能挡得住你西凉勇士的硬刀子。现在——它配不配给九公主做聘礼?”
拓跋烈脸色涨得通红,握弓的手青筋暴突。
身后那些方才还在嗤笑的武将们,此刻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娘的!西凉铁骑要是能装备这个,还怕什么铁勒重甲兵?!
拓跋睿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打圆场,人群中忽然有人踏前一步。
三皇子拓跋锋。
“沈老夫人。”
他一如既往地温文尔雅,唇边挂着和煦的笑,目光却落在车队最后那辆蒙着黑布的马车上。
“前面的聘礼确是诚意十足,只是那最后一辆车……不知装的是什么?何不一起掀开,让我西凉人长长见识?”
“对啊,那辆车里是什么?”
“怎么盖着黑布?”
西凉贵族们纷纷附和,目光灼灼地盯着那辆马车。
沈承泽的眉头皱起。拓跋锋这一手很阴——
前面的聘礼把声势堆得这么高,最后一辆车若只是寻常之物,沈家的声势便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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