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睁开眼睛，望向北方。
地平线上，有火光冲天而起。
那是落日关的方向。
火焰染红了半边天空，即使相隔数十里，也能看到那冲天的烟柱。
关破了。
郑俊书心中一紧。虽然早有预料，但亲眼看到，依然感到一阵寒意。
魔潮一旦突破落日关，将如洪水般涌入诸国联盟。这片相对平静的土地，也将沦为战场。
“必须再往南。”郑俊书做出决定，“去更南方，去那些还未被波及的国度。”
他跳下屋顶，召集村民们。
“落日关已破，魔潮很快就会蔓延过来。我们不能停留，必须连夜赶路。”
村民们虽然疲惫，但听到这个消息，无不脸色惨白。没有人反对，简单收拾后，队伍再次出发。
这一次，他们彻夜行进。
郑俊书骑马在前，精神高度集中。练髓境的修为让他在黑暗中也能视物，但也让他更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邪恶气息。
那气息越来越浓了。
黎明时分，他们来到一条大河边。河面宽阔，水流湍急，只有一座石桥连接两岸。
桥对面，是一座城池的轮廓。
那是“白石城”，诸国联盟边境的一座中等城池。
此刻，城墙上灯火通明，人影绰绰。显然，他们已经得到了落日关失守的消息，正在加紧布防。
郑俊书松了口气。有城池依托，至少比在野外安全。
他带领队伍过桥，向城门走去。
然而，刚到城下，城墙上就传来厉喝：“站住！什么人？”
“我们是逃难百姓，从落日关方向来。”郑俊书仰头喊道。
城墙上沉默片刻，然后，城门……开了？
不，只开了一条缝，仅容一人通过。一队士兵冲出，手持长枪，将郑俊书等人围住。
为首的军官冷冷扫视众人：“奉城主令，所有从北方逃难而来者，需经检查方可入城。”
“检查什么？”村长问道。
军官面无表情：“检查是否被魔气侵蚀，是否已被魔物控制。”
他挥了挥手，两名士兵抬着一面铜镜走上前来。铜镜古朴，镜面模糊，但边缘刻满符文。
“一个一个来，照镜子。”军官命令。
村民们面面相觑，但还是依次上前。
铜镜照过，大多数人都无事。但当照到一名青年时，镜面突然泛起黑气。
“拿下！”军官厉喝。
士兵一拥而上，将青年按倒在地。
“不！我没有！我不是魔物！”青年挣扎哭喊。
他的母亲扑上来：“军爷！我儿子只是受了伤，伤口感染了，他不是魔物啊！”
军官不为所动：“魔气入体，已是半魔。按律，当斩。”
“不——！”
妇人凄厉的哭喊声中，士兵手起刀落，青年身首异处。
所有人都惊呆了。
郑俊书握紧刀柄，青筋暴起。他能感觉到，那青年体内确实有魔气，但很微弱，远未到被控制的程度。只要及时救治，完全可以祛除。
但在这乱世，没有人愿意冒险。
“继续。”军官的声音冰冷如铁。
检查继续。又有三人被查出魔气入体，当场斩杀。
终于，轮到郑俊书。
他走上前，站在铜镜前。
镜面中，映出他的身影。片刻后，镜面泛起淡淡的金光——那是《玉骨淬元篇》的气血之力。
军官眼中闪过惊讶：“武者？”
郑俊书点头。
军官沉吟片刻：“你可以进城，但需要登记造册，必要时需协助守城。”
郑俊书没有反对。乱世之中，能有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落脚，已经是幸事。
检查结束后，幸存的三十余名村民被允许入城。那些被斩杀者的尸体被就地焚烧，以防魔气扩散。
进入白石城，郑俊书发现城内气氛紧张，但秩序尚存。街道上士兵巡逻，物资被集中调配，城墙正在加固。
城主府贴出告示，招募武者、修士协助守城，报酬丰厚。
郑俊书安顿好村民，独自来到城主府。
他需要情报，需要知道这场灾难到底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府门前，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登记。郑俊书注意到，这些人大多气息不弱，最低也是练骨境的武者，还有几个筑基期的修士。
轮到郑俊书时，登记官员抬头看了他一眼：“姓名？修为？”
“郑俊书，练髓境。”
官员笔尖一顿，重新打量他：“练髓境？这么年轻？”
郑俊书没有解释。
官员登记完毕，递给他一枚铁牌：“这是你的身份牌。三日后，所有登记武者需到城南校场集合，分配防务。”
郑俊书接过铁牌，问道：“大人，我想知道北边的战况。”
官员叹了口气：“落日关……破了。守军全军覆没，只有少数人逃出。魔潮正在南下，估计最多七日，就会到达白石城。”
“诸国联盟的援军呢？”郑俊书追问。
“已经在调集。但这次魔潮规模太大，据说有百万之众，而且还在不断扩张。”官员压低声音，“更可怕的是，魔潮中有‘将级’魔物，实力堪比金丹修士。落日关就是被三只将级魔象撞破的。”
郑俊书心中一沉。骸骨魔象只是将级？那王级、皇级该有多恐怖？
“我们……能守住吗？”他问。
官员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尽力而为吧。城主已经向联盟求援，但援军到来至少需要半月。这半个月，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郑俊书离开城主府，走在街上。
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街道两旁，百姓们行色匆匆，脸上写满忧虑。有母亲抱着孩子低声哭泣，有老人在家门口呆坐，眼神空洞。
这座城，这座城里的所有人，都在等待即将到来的风暴。
郑俊书握紧手中的铁牌，抬头望向北方天空。
血月尚未升起，但那种压抑感，已经弥漫在空气中。
七日。
他还有七日时间准备。
练髓境的修为，在这场浩劫中，够吗？
他不知道。
但无论如何，他必须活下去。
不仅为自己，也为那些信任他、跟随他的村民。
郑俊书深吸一口气，向城南校场走去。
他要变强，变得更强。
在这血色末世中，杀出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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