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侦察与反侦察
第297章结束后第五天。
前哨站的清晨——如果法则波动峰值可以称为清晨的话——在一种微妙的宁静中到来。平衡塔顶端的锚点核心以恒定的频率脉动着，将力场稳定地扩散到半径五百公里。防御阵列的三百六十个节点全部处于待命状态，表面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陆仁知道，平静只是表象。
这几天，他一直在思考第297章末汇聚的多条线索：议会内部的分歧虽然暂时缓和，但深层矛盾仍在；净明离开前那句“太混杂了”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收割者暗中采集法则漩涡数据的行为，让他不得不警惕；而那三个自称“监视者”的神秘信号源，位置更近了。
还有火种的信息——绝对秩序潮、三大基石、七枚火种……
每一条线索都指向更大的图景，每一条线索都带来更多疑问。
他站在指挥中心的舷窗前，望着远处法则漩涡的方向。漩涡表面依然平静，法则流如丝带般缓缓旋转，偶尔有几道能量闪电从核心劈出，消失在虚空中。
明光的声音从监控台传来：“陆仁，时隐有紧急情报。”
陆仁转身走到监控台前。全息屏上，时隐的投影出现，神色比平时更加凝重。
“陆仁阁下，”时隐开门见山，“我在分析净世联盟舰队的通讯时，发现了一组异常加密信息流。”
他调出一组数据图：“这是过去三天净世联盟的通讯记录。大部分是常规的舰队内部通讯，编码方式符合净光族、纯晶文明、秩序扞卫者的技术体系。但这几条——”
他用红线标出几道极细的脉冲：“它们的编码模式完全不同，不属于联盟内任何一个文明。而且，它们的目标不是联盟内部，而是……另一个未知方向。”
陆仁眼神一凝：“能追踪到接收方吗？”
时隐摇头：“对方有极高的反追踪技术。每次通讯都只持续几秒，而且通过至少十七个中转节点跳转，根本追不到源头。但可以肯定，净世联盟在向某人——或者某个势力——汇报。”
“汇报什么内容？”
“无法破译。但根据脉冲的强度和频率，信息量不小。不是简单的‘平安’信号，而是……详细的数据传输。”
陆仁沉默片刻：“通讯模式，和净世联盟自身的技术体系不符？”
“完全不符。”时隐调出对比图，“净光族的编码偏向‘光频调制’，纯净、直接；纯晶文明的是‘晶体共振编码’，精密、稳定；秩序扞卫者的是‘秩序脉冲’，规律、刻板。但这组信息流的编码方式……”
他顿了顿：“很古老。比我见过的任何技术体系都古老。甚至比维序者文明的火种——就我们目前掌握的部分——还要原始一些。”
“原始，但精密？”
“对。就像……用最基础的元素，构建出最复杂的结构。这种编码方式，需要极高的法则理解，但技术路径完全不同。”
陆仁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绝对者？始祖之光？
“继续追踪。”他说，“有任何新发现，立刻报告。”
时隐点头，投影消失。
陆仁转身看向窗外。净世联盟舰队的方向，三艘主力舰的轮廓在虚空中若隐若现。
他们在向谁汇报？始祖之光吗？
当天下午，前哨站监测系统捕捉到新的异常。
明光盯着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陆仁，有东西在靠近。”
全息屏上，一个微弱的信号源出现在前哨站外围，距离约两千公里。信号极其微弱，如果不是刻意搜索，很容易被当成自然法则波动忽略。
“是什么？”陆仁问。
“正在分析……能量波形……法则扰动模式……”明光快速操作，“是探测器。隐形探测器。”
探测器在前哨站外围徘徊了二十分钟。它没有靠近防御阵列，也没有尝试进入核心区，只是在一定范围内缓慢移动，似乎在收集某种数据。
二十分钟后，探测器突然加速，消失在虚空中。
明光追踪它的轨迹，但对方在消失的同时清除了所有痕迹，只留下一片空白。
“跑了。”他懊恼地说。
陆仁沉思片刻：“记录下所有数据，分析它的技术特征。”
第二天，探测器再次出现。
这一次是两个，从不同方位同时靠近。一个在东北方向，一个在西南方向，呈夹击之势。它们停留的时间更短——只有十五分钟——但活动范围更大，几乎覆盖了前哨站外围三分之一的区域。
明光这次有所准备。他调动了所有可用的监测设备，从多个角度捕捉探测器的能量波动和法则扰动。
“技术特征分析完成。”第三天清晨，明光将报告呈给陆仁。
全息屏上，一组复杂的数据图浮现。明光指着其中几道波形：“这是探测器留下的法则波动残留。我对比了议会数据库中的所有已知文明——净世联盟、收割者、星光联盟、机械共生体……没有一个匹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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