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沉重的脚步声与粗鲁的呼喝如同重锤敲在寂静的走廊上,客栈本就单薄的木质门板被砸得簌簌发抖。空气骤然绷紧,连楼下隐约的喧哗都似乎静止了一瞬。
林澈背靠门边墙壁,斗笠下的眼神冰冷如铁,没有丝毫慌乱。在敲门声响起的第一时间,他已将呼吸、心跳乃至周身灵力波动压制到近乎于无,“晦明星纱”在瞬间催发到极致,身形如同融入墙壁阴影,模糊不清。
脑海中,数个念头电闪而过。
强闯? 门外至少三名赤阳门修士,为首者气息沉稳,至少筑基中期。一旦动手,势必惊动整个客栈乃至集镇上的赤阳门其他人。即便能快速解决,也必然暴露实力,引来无穷麻烦。此乃下策。
隐匿不动? 对方显然是带着目的性搜查,绝不会轻易被一个简陋的预警禁制或“不在房间”的假象糊弄过去。强行破门是大概率事件。届时狭小房间内无处可藏,更难应对。
伪装顺从? 以“落魄受伤散修”的身份开门接受检查?风险同样巨大。对方搜查目的不明,万一有特殊探测手段,发现他储物袋中那些与“寻常散修”身份不符的物品(如星轨罗盘碎片、星辰精粹残片等),甚至感应到他刻意收敛、却终究与伪装气息不同的精纯摇光寒星力,后果不堪设想。
时间只够他做出一个选择。
“里面的人!再不开门,休怪我等破门而入!”门外传来不耐烦的威胁,伴随着灵力蓄势的细微波动。
就是现在!
林澈动了。他没有去开门,也没有试图从窗户逃走。相反,他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滑退,悄无声息地退到了房间内侧,那张简陋的木床与墙壁之间的狭窄空隙里。同时,他左手五指微张,对着房间中央的空地,凌空虚划!
暗蓝色的摇光寒星力如同最细腻的画笔,在他指尖流淌、勾勒,瞬息之间,一个极其简易、仅由七八道扭曲星力线条构成的、直径不足三尺的微型“幻光阵”便已成型!这阵法几乎没有任何防御或攻击力,唯一的效果,就是在阵法笼罩的极小范围内,制造一片持续数息的光影扭曲与模糊,并略微放大范围内的声音和气息残留——正是模仿一个重伤初愈、警惕性不高的修士,刚刚慌乱起身、碰倒桌椅、准备去开门时可能留下的痕迹!
阵法布成的刹那,林澈右手猛地一挥,一股柔劲将桌上一只喝了一半水的陶碗扫落在地!
“啪嚓!”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房间内格外刺耳。
与此同时,林澈将自身最后一丝外泄的气息彻底收敛,如同化作一块没有生命的顽石,紧紧贴附在床与墙的死角阴影中,连“晦明星纱”的光影扭曲效果也收缩到仅覆盖自身表面。
几乎就在陶碗碎裂声响起的同时——
“轰!”
房间那扇不算结实的木门,被一股蛮横的灵力从外部猛然轰开!木屑纷飞,门板向内倒塌,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尘。
三名身着赤红色劲装、胸口绣着火焰纹章的赤阳门修士,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为首一人身材魁梧,面庞粗犷,太阳穴高高鼓起,正是那粗豪声音的主人,修为筑基中期。身后两人,一高一矮,皆是筑基初期,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房间。
房间内光线昏暗,只有窗外透入的些许暮色。正中央,那片被简易“幻光阵”笼罩的区域,光线微微扭曲,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澹澹的、略显虚浮的灵力波动(林澈刻意留下的),以及陶碗碎裂后溅开的水渍。而靠近门口的地面上,则散落着门板的碎片和扬起的灰尘。
“嗯?”为首的魁梧汉子目光如电,第一时间锁定了房间中央那片光线略微异常的区域。他眉头微皱,并未立刻上前,而是示意身后两人戒备,自己则缓缓释放出神识,仔细扫描整个房间。
林澈屏息凝神,心跳近乎停止,连血液流动都仿佛冻结。摇光寒星力在体内以最微弱的幅度缓缓运转,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生机和“晦明星纱”的效果,同时其冰寒寂灭的特性,也让他身体的温度与周围环境近乎一致,极难被普通神识探查察觉。
魁梧汉子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床铺、桌椅、地面、窗户……当神识扫过林澈藏身的床后死角时,微微停顿了半瞬。
林澈心头微紧,但依旧不动如山。他藏身的位置是绝对的视觉死角,且有床板遮挡,更重要的是,他的敛息与隐匿技巧,经过冰狱长老的生死考验和幽魂谷的磨砺,已臻化境。只要对方不是金丹修士刻意针对性地探查,或者拥有特殊的破隐法器,极难发现。
果然,那神识只是略微停顿,似乎觉得那角落阴影过于浓厚,但并未感知到生命气息或明显的灵力波动,很快便移开了,最终集中在了房间中央那片被幻光阵影响的区域。
“师兄,好像没人?但这里有灵力残留,刚碎了个碗。”矮个修士低声道,指着地上的水渍和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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