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的霓虹灯刚爬上弥敦道的骑楼，叶辰就靠在巡逻车的引擎盖上抽烟。烟圈在晚风中散得快，像极了街角那群古惑仔飘忽的影子——三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仔正围着个卖鱼蛋的小摊，其中一个穿破洞牛仔裤的伸手就抢了两串鱼蛋，摊主敢怒不敢言，只能往叶辰这边瞟，眼神里全是求助。
“阿sir，管管啊！”摊主终于憋出句话，手里的竹签抖得厉害。
叶辰掐了烟，警服第二颗纽扣松了线，随着他迈步的动作晃悠。“放下。”他声音不高，却带着股冷劲，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指节泛白。
黄毛们转头，为首的那个咧嘴笑，露出颗金牙：“哟，是叶sir啊？这点小事，犯得着动家伙？”他把鱼蛋往嘴里塞，油汁顺着下巴滴在花衬衫上，“再说，这老头的鱼蛋放盐不要钱，帮他尝尝咸淡而已。”
“我说。”叶辰往前踏了步，皮鞋碾过地上的烟蒂，“放下。”
金牙仔眼神一狠，将剩下的鱼蛋砸在地上，脚碾过去：“你能奈我何？上个月在油麻地，不是没抓着我们吗？”
这话戳到了叶辰的痛处。上周这群人在油麻地勒索学生，他追了三条街，最后还是让他们钻进暗巷跑了，何敏还为此数落他：“追人时看清路，膝盖上的擦伤还没好呢。”
“油麻地的账，今晚一起算。”叶辰摸出手铐，金属链“哗啦”作响，“涉嫌勒索、寻衅滋事，跟我回署里。”
金牙仔从背后抽出根钢管，锈迹斑斑的管身在霓虹灯下发冷光：“兄弟们，给这阿sir松松骨！”
另外两个黄毛立刻围上来，一个抄起旁边的啤酒瓶，另一个从垃圾桶里翻出块砖头。叶辰侧身避开啤酒瓶的横扫，手肘撞在对方肋下，那黄毛痛呼着弯腰，手里的瓶子“哐当”砸在骑楼柱上，碎玻璃溅了一地。
金牙仔的钢管带着风声劈过来，叶辰矮身躲过，伸手攥住对方手腕，猛力一拧。钢管“当啷”落地，金牙仔痛得嗷嗷叫，另一个持砖的黄毛趁机扑上来，叶辰抬脚踹在他膝盖窝，那人踉跄着撞在墙上，砖头脱手砸中自己的额头，血流了满脸。
“服了吗？”叶辰将金牙仔按在摊车上，鱼蛋的热气混着汗味扑过来，他掏出手铐锁住对方手腕，“你们老大‘龙哥’在哪？”
金牙仔梗着脖子：“有种杀了我！”
“杀你脏了我的枪。”叶辰瞥了眼旁边瑟瑟发抖的摊主，“把鱼蛋钱赔了。”
这时巷口传来引擎声，一辆黑色面包车急刹停下，车门拉开，跳下五个拿刀的壮汉，为首的留着寸头，手臂上纹着条过肩龙——正是龙哥。“叶sir好大威风，动我兄弟？”
叶辰将三个黄毛推到摊主身后：“劝你别插手，不然连你一起铐。”
“铐？”龙哥冷笑，挥了挥手里的开山刀，“上周让你跑了，这次可没那么好运。”
刀光劈过来的瞬间，叶辰拽过旁边的铁皮垃圾桶挡了一下，“哐”的一声，刀刃嵌在铁皮里。他趁机抽出腰间的警棍，棍梢点中龙哥的手腕，开山刀脱手飞向空中，落在何敏学校的围墙上，惊飞了一群夜鹭。
“何老师！”叶辰突然低喝。
围墙上突然亮起手电筒的光，何敏的声音带着怒意：“龙哥，你带刀进校园附近，是想让我报警抓你私藏管制刀具吗？”她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亮着，显然一直在录像，“我已经把你们的样子发给警署了，五分钟内支援就到。”
龙哥看了眼墙上的刀，又看了看何敏手里的手机，眼神闪烁。他知道这老师不好惹，上个月就是她带着学生举报他们在学校后巷赌博，害他被罚款又停业。
“撤！”龙哥咬着牙挥手，一群人钻进面包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地远去。
叶辰松了口气，额角的汗滴进眼里，涩得发疼。何敏从墙上跳下来，校服裙沾了点灰尘，她递过纸巾：“又逞能，伤口裂了没？”
“小伤。”叶辰接过纸巾，瞥见摊主正往塑料袋里装鱼蛋，“老板，不用装了。”
“要的要的。”摊主把袋子往他手里塞，“叶sir和何老师拿着，算是谢礼。”
何敏替他接过来，指尖触到他手背，眉头一皱：“又擦伤了？跟你说过别硬拼。”
“他们勒索学生，不能不管。”叶辰看着远处警灯闪烁，支援快到了，“你怎么来了？”
“备完课路过，就看到你被围了。”何敏帮他擦掉脸上的血污，动作轻柔，“膝盖还疼吗？我带了药膏。”
叶辰笑了，握住她的手：“有你在，就不疼了。”
摊主看着被手铐铐住的三个黄毛，又看看相视而笑的两人，突然觉得今晚的鱼蛋，比往常要热乎得多。警笛声越来越近，叶辰知道，这只是港城无数个夜晚中的一个，但只要身边有她，再乱的江湖，也能走出条亮堂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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