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宁化作光点消散的三日后，紫禁城逐渐恢复了秩序。乾清宫前的废墟已被清理，倒塌的殿宇开始重建，空气中那股令人不安的时空波动也彻底平息。但每个人心头都压着一层阴霾——康熙驾崩，新帝未立，而三日前的天地异象让京城百姓至今不敢夜出。
养心殿西暖阁内，胤禛靠坐在炕上，脸色依旧苍白。心口的金莲印记不再发烫，却像一个烙印深深刻在皮肉之下，时刻提醒他与龙脉的绑定。他能感觉到，京城九条龙脉主支中，有三条正缓缓流经养心殿地下，与他体内的印记共鸣。
那是守护者的特权，也是枷锁。
鄂尔泰端来汤药：“四爷，该喝药了。太医说您这次伤及根本，必须静养至少一月。”
胤禛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味在舌尖蔓延。他看向窗外，庭院里那株老梅树竟然在这个时节开花了，粉白的花瓣在春风中摇曳。
“鄂尔泰，宫外情况如何？”
“回四爷，八爷被软禁在咸安宫，其党羽大多已招供。隆科多大人的罪名已被洗清，重新执掌步军统领衙门。朝中大臣们……”鄂尔泰顿了顿，“都在等传位诏书。”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康熙驾崩时胤禛不在场，传位诏书的下落成为悬案。胤禩虽被擒，但他坚称康熙临终前已将诏书传给他，只是诏书在混乱中遗失。没有传位诏书，胤禛继位就缺少法理依据。
“李德全呢？”胤禛问。这位御前总管在康熙病重期间一直侍奉左右，应该知道内情。
“李公公在皇上驾崩那夜受了惊吓，至今神志不清，问不出什么。”鄂尔泰压低声音，“但奴才查到一件事——皇上在病重期间，曾三次秘密召见静安大师。最后一次就在驾崩前三日。”
静安大师。胤禛想起那位老僧在景山下的叮嘱。康熙与静安密谈，很可能与传位之事有关，甚至可能……与楚宁有关。
“备轿，去潭柘寺。”
“四爷，您的身体——”
“无妨。”胤禛起身，心口的金莲印记微微发暖，一股温和的力量顺着经脉流转，驱散了虚弱感。龙脉之力在自动修复他的身体。
一个时辰后，胤禛的轿子停在潭柘寺山门前。寺庙经过那夜的战斗已损毁大半，但后山的几间禅院还算完好。静安大师正在院中打坐，听见脚步声，缓缓睁眼。
“四贝勒来了。”他合十行礼，“老衲算到您今日会来。”
“大师知道我会来？”
“知道。”静安示意他在石凳上坐下，“因为皇上临终前，托付老衲一件事——若四贝勒平安归来，便将此物交予您。”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紫檀木盒。盒子很小，一掌可握，表面没有任何纹饰，但木质温润，透着岁月的光泽。
胤禛接过，打开盒盖。里面没有传位诏书，只有一枚钥匙——青铜所铸，样式古朴，钥匙柄上刻着“体元”二字。那是康熙的书房私印。
“这是……”
“乾清宫地宫另一处密室的钥匙。”静安缓缓道，“皇上在驾崩前三日，将传位诏书和……一些其他东西，封存在那间密室里。他说，若您能平安度过此劫，便有资格开启密室，知道全部真相。”
“全部真相？”胤禛皱眉，“除了传位，还有什么？”
静安沉默良久，最终叹息：“关于皇上自己的身世，关于孝庄太皇太后与守密会的真正协议，还有……关于楚姑娘的来历。”
胤禛握紧钥匙。青铜冰凉，但心口的金莲印记开始发烫。他能感觉到，这把钥匙与龙脉产生了共鸣，它不仅仅是金属，还蕴含着某种封印之力。
“密室在哪里？”
“乾清宫后殿，皇上寝宫的龙床之下。”静安神色凝重，“但四贝勒，老衲必须提醒您——那间密室一旦开启，便无法回头。您将看到一些……可能会动摇您认知的真相。皇上临终前说，若您选择不看，便将钥匙沉入太湖，永远忘记密室的存在。”
“若我选择看呢？”
“那么您必须承受真相的重量。”静安深深看着他，“并且完成皇上未竟之事——彻底解决守密会之患，让楚姑娘……真正自由。”
真正自由。这四个字让胤禛心头一震。楚宁虽然封印了时空裂缝，但她的真灵依然被困在裂缝深处镇守。这算自由吗？
“我去。”胤禛收起钥匙，“无论真相是什么，我都要知道。”
静安点头，似乎早预料到这个答案：“既然如此，老衲陪您走一趟。那间密室的封印需要两人合力才能开启——您持钥匙，老衲诵经。”
两人即刻动身返回紫禁城。抵达乾清宫时已是黄昏，夕阳将宫殿的琉璃瓦染成血色。寝宫内外空无一人，李德全被安置在别处休养，其他太监宫女也都被暂时调离。
龙床是一张巨大的紫檀木雕花床，床柱上盘旋着九条金龙。胤禛按照静安指示，摸索到床脚第三条龙的龙眼——那是个可以按下的机关。按下后，龙床缓缓移开，露出下方一块青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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