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往往藏着最复杂的人心。
塘栖镇还沉在梦乡里时,唐氏宗祠的后院柴房中,有两个人一夜未眠。
刘大柱靠在墙角,闭着眼睛,却始终没有真正入睡。断臂处的草药已经换了三次,沧溟说,能抑制污染扩散的药效只能维持六个时辰,需要定时更换。他不知道还能换多少次。
简素心坐在他旁边,同样没有睡。
她只是望着柴房那扇破旧的木窗,望着窗外那片从墨蓝渐次泛白的天空。
“天快亮了。”她说。
刘大柱“嗯”了一声。
沉默片刻,简素心忽然问:
“你怕吗?”
刘大柱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已经消失的左臂——不,不是消失,是化作一滩腐臭脓液,被沧溟小心收集进一个特制的陶罐里,说要“研究研究”。
他想起昨晚沧溟处理伤口时,那张凝重的老脸。
“污染已经侵入骨髓。”沧溟说,“老夫的草药只能抑制,不能逆转。照这个速度……最多两个月。”
两个月。
刘大柱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
两个月前,他还在研究会的深海基地里,等着下一个任务。等着下一次被当成消耗品推出去。
两个月后,他躺在这间破旧的柴房里,有一个叫简素心的女人坐在他旁边,有一个叫林浩的人愿意收留他,有一个叫沧溟的老头在用祖传的草药替他续命。
两个月。
他忽然觉得,这两个月,比过去三十七年加起来都长。
“不怕。”他说。
简素心转头看他。
刘大柱没有解释。
他只是望着窗外那片越来越亮的天。
“反正都赚了。”
——
与此同时。
祠堂正殿。
林浩盘膝坐在那幅壁画前,掌心向上,四枚碎片与源晶静静悬浮,缓慢自转。
他体内的情况比沧溟说的更糟。
经脉损毁四成,这不是夸张。那几处嵌入主经脉的空间裂痕,如同一柄柄看不见的利刃,每时每刻都在切割着他的经脉内壁。虽然“辰”源晶的生机之力在不断修复,但修复的速度,勉强只能赶得上破坏的速度。
这意味着,他确实不能再用任何大规模的力量输出。
一旦强行催动,那些空间裂痕就会瞬间扩大,将他仅剩的经脉彻底撕碎。
但他没有停。
他只是在感受。
感受那枚圣族火种,感受火种中那只缓缓闭合的眼睛。
那眼睛已经彻底闭上了。三千年的本源圣火,在那一击中消耗了九成以上,剩下的那点微光,只够维持火种不散。
但它还在。
还在与他掌心的四钥共鸣。
还在与他腕间那道已经融入血肉的唐婉的血脉之力共振。
还在告诉他——
这场仗,没打完。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林浩没有回头。
阿月走到他身侧,在他旁边盘膝坐下。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眉心银白眼纹彻底黯淡,但那道蛇形印记还在,幽蓝的光芒微弱却稳定。
“睡不着?”林浩问。
阿月没有回答。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他放在膝上的左手。
林浩微微一怔。
阿月的手很凉,带着戈壁风沙的余韵,和溟海之心特有的、如同深海暗流般的沉静。
她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握着他的手,望着那幅壁画上衔着火眼的巨蛇。
两个人就这样并肩坐着。
很久。
久到窗外第一缕阳光穿透窗棂,在壁画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阿月忽然开口:
“那团黑雾里,我看到了很多东西。”
林浩转头看她。
“灰袍燃烧自己的时候,门后的存在降临了。”阿月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那一瞬间,我透过‘传承心瞳’,看到了‘门’后面的……东西。”
她顿了顿。
“不是怪物。不是深渊。不是任何我们能理解的东西。”
“那是什么?”
阿月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浩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她才缓缓吐出两个字:
“答案。”
林浩皱眉。
“什么意思?”
阿月摇头。
“我不知道。只是那一瞬间的感觉。”她看着壁画上那条衔着火眼的巨蛇,“就像……我们所有的问题,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生死一线……在那道‘门’后面,都有答案。”
“但不是好的答案。”她补充道,“是让人绝望的答案。”
林浩沉默。
他看着阿月,看着她眼底那层从未见过的、极淡极淡的阴影。
那道“门”后面的东西,没有伤害她的身体,却触碰了她的灵魂。
“所以你才拼命回来。”他说。
阿月点头。
“我怕自己再看下去,就不想回来了。”
林浩没有说话。
他只是反手,握紧了她的手。
——
上午。
唐婉终于醒了。
她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是摸自己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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