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快递的威胁，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毒石，在“浩然轩”内部荡开一圈压抑的涟漪。但林浩的反应，比唐婉和张胖子预想的要冷静得多。
“慌什么？”林浩将那些照片和复印件重新装回文件袋，语气平淡，“几张偷拍照片，一份伪造的举报信草稿，一份无关紧要的产权复印件，就想让我们自乱阵脚？赵凯和孙磊，也就这点伎俩了。”
他走到茶室的白板前，拿起笔，开始梳理：“对方的目的很明确：第一，扰乱我们的心态，让我们在接下来的经营中畏首畏尾；第二，为后续可能发起的、针对我们货源合法性的舆论攻击或举报埋下伏笔；第三，试探我们的反应，寻找我们的弱点。”
他看向唐婉和张胖子：“所以，我们要做的，首先是稳住自己。这批晋商遗宝，我们有完整的交易合同、付款凭证、中间人韩老师的见证，乔家兄弟是合法处理祖产，我们手续齐全。这就是我们的底气。”
“其次，主动准备反制材料。”林浩继续道，“婉妹，你负责整理我们和乔家所有的交易记录、沟通记录，以及韩老师的联系方式。胖子，你去找之前合作过的、信得过的律师，咨询一下这种情况该如何提前准备法律文件，未雨绸缪。另外，把我们这批东西的详细鉴定报告和来源说明，做一份清晰专业的档案。”
“最后，”林浩眼神转冷，“我们不能只挨打不还手。赵凯以为躲在暗处放冷箭就安全了？这次，我要让他也尝尝被盯着的感觉。”
他没有详细说明自己的计划，但唐婉和张胖子都能感受到林浩话语中那股冷冽的决心。
接下来的两天，“浩然轩”表面一切如常，甚至因为周老品鉴会的余波，生意比之前更好了些。林浩亲自坐镇，接待了几位慕名而来的实力藏家，又促成了两笔不错的交易，进一步巩固了店铺的声誉。
暗地里，林浩的行动悄然展开。
他首先给秦瑶打了个电话，将收到匿名威胁信的事情告知，并提供了那个匿名快递的单号（虽然大概率查不到有用信息）。秦瑶很重视，表示会跟进，并提醒林浩最近一定要规范经营，不要给对手任何把柄。
然后，在一个深夜，林浩换上一身深色的不起眼运动装，没有开车，而是步行离开了古玩街。他穿街过巷，利用对城市街区的熟悉和神瞳带来的超常感知，避开了主要的监控探头和可能存在的眼线，来到了距离赵氏集团总部不远的一处高层公寓楼顶。
这里是附近区域的制高点之一，视野开阔。夜风凛冽，林浩站在天台边缘，遥望着远处赵氏集团大楼依旧亮着零星灯光的轮廓。他并非要做什么危险的事情，而是需要一个相对安静、无人打扰的环境，进行一次大胆的尝试。
他盘膝坐下，将药玉葫芦放在身前，双手结了一个玄微子所传的、有助于宁神静气的简单手印。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清心宁神咒》在心中默诵，呼吸逐渐变得悠长而深邃。丹田处的暖流升起，流转周身，最后缓缓汇聚于眉心祖窍。林浩将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左眼的神瞳之上。
这一次，他不是用神瞳去看具体的物体，而是试图将那种超越常人的“感知”能力，如同雷达波一般，朝着赵氏集团大楼的方向，**主动地、有目的地“投射”和“扫描”**。
这是一个全新的尝试，充满了未知和风险。神瞳的能力更多是基于视觉和本能感知，如此远距离、有目的的“精神探测”，消耗极大，且效果难料。但林浩觉得，自己必须尝试。被动等待警方调查和对方出招太慢了，他需要掌握更多的主动。
心神如同绷紧的弓弦，神瞳的力量被缓缓催动。左眼处传来微微的灼热感，视野在闭目的黑暗中，却仿佛“看”到了远处那座大楼模糊的能量轮廓。他努力摒除杂念，将感知的焦点，逐渐锁定在大楼高层，那间属于赵凯的办公室方向。
距离太远，感知极其模糊，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他只能隐约感觉到那里有两团躁动不安的“气”。一团暗红如火，充满了暴戾、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赵凯）；另一团深灰如泥，更加凝实，却透着冰冷、算计和一种粘稠的恶意（孙磊）。两股气息交织缠绕，晦暗不明。
林浩没有尝试去“听”或“看”更具体的内容，那超出了他目前的能力范围，也容易打草惊蛇。他只是默默地“标记”和“感受”着这两股气息的特征，尤其是孙磊那股阴冷的灰色气运。他隐约感觉到，这股灰色气息的深处，似乎与某些更加阴暗、混乱的“东西”有着若有若无的牵连，那感觉……竟然与之前感知到的、乔家库房中那尊不祥陶俑的灰黑怨念气息，有几分微妙的相似？虽然淡薄得多，但本质似乎同源？
这个发现让林浩心头一凛。难道孙磊或者赵凯，也接触过类似的不祥之物？还是说，他们本身的行事风格和积累的“业”，就散发着这种令人不适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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