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想起传送时节点AI最后断断续续的警告——“外部能量反应……干扰……坐标偏移……未知”。艾拉作为“宁静核心”的载体,又在操控超载传送,可能直接承受了最严重的能量冲击和这片区域混乱能量场的侵蚀。
他拿出“星晷”。星晷依旧温热,但表面的光芒忽明忽暗,中心的光点不再是稳定的指向,而是像一个没头苍蝇一样在表面快速无序地移动,仿佛也受到了周围混乱能量场的干扰。玉佩和“时之沙”同样反应异常,能量波动很不稳定。
连“古器”都受到了影响,这片海域的异常程度可见一斑。
“现在怎么办?随波逐流?”夜莺看着茫茫大海和变幻莫测的天空,语气中透着一丝绝望。再精锐的战士,在大自然的狂暴和未知的诡异面前,也显得渺小无力。
“不能干等。”阿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夜莺’,你负责观察海面和天空,注意任何异常迹象、船只、鸟类(可能指示陆地方向)、或者……其他东西。‘冰璃’,你继续照看艾拉,尝试用一切方法维持她的生命体征。林浩,你试着调整状态,看能不能让你的‘特殊感应’在这混乱中捕捉到一丝稳定的能量流向或‘节点’信号。我负责规划,根据风浪和可能的洋流(如果还有正常洋流的话),设定一个大致的前进方向。”
分工明确,众人立刻在颠簸的救生筏上行动起来。尽管希望渺茫,但他们必须做点什么。
时间在狂风巨浪和刺骨的寒意中缓慢流逝。救生筏像一片树叶,在愤怒的海面上起伏抛掷,随时可能被下一个巨浪打翻。每个人都抓紧筏边的绳索,忍受着晕船、寒冷和体力消耗带来的双重折磨。
林浩盘膝坐在拥挤的筏内,强迫自己忽略身体的极度不适和环境的恶劣,将全部精神集中在左眼和手中的“星晷”上。他尝试过滤掉周围那些狂暴、混乱的能量噪音,去捕捉更深层、更本质的东西。
起初,一切都是混沌。但渐渐地,当他将精神力调整到与“玉佩”那种“调和”与“沉静”的频率相合时,纷乱的噪音似乎减弱了一些。他“感觉”到,这片海域的能量场虽然总体混乱,但并非均匀分布。在某些方向上,那种混乱和侵蚀性更强,让人本能地感到排斥和危险;而在另一些方向上(大致是东南偏南),混乱中似乎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更加“有序”和“古老”的能量脉动,如同暴风雨中远方灯塔的微光,时隐时现。
“那边……”林浩睁开眼睛,指向那个方向,声音因脱力和寒冷而颤抖,“那个方向……混乱中好像有一点……不一样的能量感觉,很弱,但更‘稳定’。”
阿哲立刻拿出那个乱转的指南针,对照林浩指的方向。“大致是东南偏南。好,我们就朝这个方向划!哪怕只是心理安慰,也比原地等死强!”
没有船桨,他们就用救生筏上配的简易塑料划板,加上用手,四个人(除了昏迷的艾拉)轮流奋力划水,试图在狂暴的海浪中控制住救生筏,并朝着林浩感应的方向艰难前进。这无疑是一项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人力在自然伟力面前微不足道,但至少,行动本身带来了一丝希望和对命运的抗争。
又过了不知多久,天色愈发昏暗,仿佛提前进入了夜晚。海浪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更加汹涌。就在所有人都筋疲力尽,几乎要放弃的时候——
“看!前面!那是什么?”负责了望的“夜莺”突然嘶声喊道,声音中充满了震惊和一丝……恐惧?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前方大约一公里外的海面上,在翻涌的墨蓝色浪涛和低垂的乌云之间,突兀地耸立着一个巨大的、模糊的**黑影**!
那黑影的轮廓极其不规则,像是……一座从海底突然冒出来的、锈蚀不堪的钢铁岛屿?不,更像是一艘船!一艘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倾覆或半沉的**船**的残骸!它的部分船体露出海面,高达数十米,布满了扭曲断裂的金属结构、巨大的破洞和垂挂下来的、如同巨型海草般的缆索和管道。船体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海洋附着物和锈迹,在阴沉的天光下呈现出一种死寂的、近乎黑色的暗红。
而这艘巨舰残骸周围的海域,能量混乱达到了顶峰!空气中游离着肉眼可见的、跳跃的静电弧光!海水的颜色变成了诡异的、泛着荧光的深绿色!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残骸内部,一些巨大的、早已破碎的舷窗或裂缝深处,偶尔会闪过一抹冰冷的、非自然的**蓝光**,与“铁鸦”使用的能量颜色极其相似,但又似乎更加……深邃和……“饥饿”?
“是船……一艘巨大的……沉船?还是……某种海上平台?”冰璃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不……不太对劲……”林浩的左眼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在那残骸方向,他“看”到的不是简单的钢铁和能量,而是……一个巨大的、扭曲的、充满了怨恨、痛苦和冰冷吞噬欲的**能量聚合体**!那残骸仿佛已经“活”了过来,或者说,被某种东西“占据”了,成为了一个散发邪恶能量的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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