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东西,林浩感觉恢复了一些力气。他试图用手势和简单的词语询问这里是什么地方,距离暹粒有多远,有没有电话或者能离开的路。
老者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摇了摇头,指了指大山,又摆了摆手,意思是这里很偏僻,没有电话,出去的路也很难走。他拿起一根木炭,在平整的地面上画了起来。他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代表河流,又画了几座山,然后在其中一个位置点了点,应该是他们现在的位置。接着,他又在另一个方向画了一个圈,在旁边画了个简单的佛塔标志——那大概代表吴哥窟或者某个城镇。
林浩估算了一下老者画出的距离,心里一沉。这里距离暹粒市区或者任何主要城镇,恐怕都有相当远的距离,而且都是难行的山路。
他想了想,从贴身防水袋里(老夫妇好奇地看着他从怀里掏出防水袋)拿出一点在柬埔寨还算通用的美元现金,递给老者,再次表示感谢,并指了指自己的伤口,做出需要药品和休息的手势。
老者没有接钱,只是摆了摆手,然后起身从屋角的木柜里拿出一个陶罐,里面装着黑乎乎的、气味刺鼻的草药膏。他又让老妇人拿来干净的布条和热水。
看来这对老夫妇心地善良,愿意帮助他这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
林浩感激地点点头,脱下破烂的上衣,露出伤口。老妇人看到那些伤口(有些是旧伤,有些是新添的擦伤和撞伤),低低惊呼了一声,眼神中同情更甚。老者则熟练地清洗伤口,涂上草药膏,然后用布条包扎。草药膏涂上去火辣辣的,但很快带来一丝清凉,似乎有消炎镇痛的作用。
处理完伤口,老者又指了指屋后一个堆放杂物的小隔间,比划着让他休息。林浩确实疲惫到了极点,他知道自己需要恢复体力,也需要时间思考下一步计划。他再次道谢,走进了那个小隔间。
隔间里堆着一些农具和干柴,但有一张简陋的竹床和一张草席。林浩和衣躺下,尽管环境简陋,但比起冰冷潮湿的地下河和危机四伏的丛林,这里已经算是天堂。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强烈的困意立刻席卷而来。他强迫自己保持一丝清醒,将手枪压在身下,怀揣着“星晷”等物,很快就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梦境光怪陆离。破碎的壁画、狰狞的怪物、“机器人”面罩下的红光、阿虎回头决绝的眼神、还有那幅浩瀚的星图……交织在一起,让他冷汗涔涔。
不知睡了多久,他被一阵轻微的交谈声和食物的香味唤醒。天已经黑了,隔间外点着油灯,昏黄的光线透进来。老夫妇似乎正在低声谈论着什么,语气中带着敬畏和一丝恐惧。
林浩悄悄起身,走到门边倾听。他听不懂高棉语,但能捕捉到几个反复出现的音节,似乎与“山洞”、“光”、“古老的鬼魂”或者“神灵”有关。难道他们在谈论那个“机器人”基地?或者附近其他有异常的地方?
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敲了敲隔间的竹墙。
交谈声停止了。老者举着油灯走过来,看到林浩醒了,示意他出来吃饭。
晚饭是简单的米饭、野菜和一点咸鱼。吃饭时,林浩尝试用手势和画图的方式询问老者,附近山里有没有“特别的”、“古老的”、“有光”或者“奇怪的人”出没的地方。
老者看着林浩在地上画的简易山洞、发光体和人形图案,脸色明显变了变。他和老妇人对视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老者拿起木炭,在林浩画的图旁边,又画了一个更加复杂的图案——那是一个位于山腹中的巨大空间,里面画着一些方方正正的东西(像箱子或设备?),还有一些线条代表光。在图案旁边,他画了几个小人,这些小人头上,老者特意点了几个点,表示“很多眼睛”或者“发光的面罩”?
林浩心中一震!这描述,极像那个“机器人”基地!
老者画完,用手指点了点那个图案,又指了指林浩,摇了摇头,表情严肃地做了一个“危险”、“不要去”的手势。接着,他又画了几个穿着不同衣服的小人(似乎代表本地人?)靠近那个山洞,然后在旁边画了一个倒下的符号。
意思是,有本地人靠近那里,然后出事了?
林浩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危险。他指了指自己来的方向(河流下游),又做了个游泳和摔倒的动作,然后指了指自己,表示自己是从那里意外过来的,并非有意探寻。
老者似乎稍微松了口气。他指了指林浩,又指了指屋外,做了个睡觉和第二天离开的手势。意思是让林浩休息一晚,明天离开这里。
林浩点头同意。他现在确实需要休整,而且从老者这里得到的信息至关重要。那个基地不仅存在,而且可能对靠近的当地人也有威胁。
饭后,林浩回到隔间,却毫无睡意。他拿出“星晷”,借着从门缝透入的微弱月光和油灯光观察。星晷依旧温热,表面平静。他尝试将一丝精神力缓缓注入——这是在信标站之后,他发现自己与这些“古器”之间似乎多了一种更微妙的联系,可以尝试进行极其有限的“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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