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能精准地在我们查看石板时发来信息，说明我们的行踪可能已经暴露，或者……对方有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监控手段。”阿虎沉声道，“而且指名要老板一个人去，摆明了是鸿门宴。”
林浩沉默着。他知道风险极大。但“旅人”提到了“黑石”，并且说“你会知道想知道的”。这很可能是一个了解石板、了解吴哥遗迹、甚至了解背后各方势力的突破口。在目前信息匮乏、敌我不明的情况下，这个机会值得冒险。
当然，不能真的“一个人去”。
“回复他，我会去。”林浩做出了决定，“阿虎，你和‘夜枭’、‘猎犬’提前潜入暹粒，进行侦查和布置。不要跟得太近，用远程监控和无人机支援。秦瑶那边，同步信息，请求‘特协办’在柬埔寨可能的协助。孙老，加快对石板和玉佩的符号比对分析，看看能不能找到任何规律或与已知古老文字（比如高棉文、梵文，甚至……更古老的）的关联。苏总，安排我在柬埔寨的合法身份和掩护，要快。唐婉，这边就交给你了。”
他看向保管室中央的黑石板，眼神锐利如刀。
“既然有人想‘聊聊’，那我就去听听，他们到底知道些什么。”
***
柬埔寨，暹粒省。
傍晚的暹粒河畔，混杂着热带植物的潮湿气息、烧烤摊的油烟味、以及游客的喧嚣。河对岸就是闻名世界的吴哥窟遗址群，在夕阳余晖下只剩下巨大的黑色剪影，沉默而神秘。
“老市场”是暹粒市中心一处游客和本地人都爱逛的夜市，充斥着廉价的纪念品、仿古工艺品、本地小吃摊和喧闹的酒吧。三楼相对安静一些，多是些有特色的清吧和小型画廊。
“蓝莲花”酒吧位于三楼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门口挂着深蓝色的布帘，招牌是一朵用霓虹灯勾勒的抽象莲花，光线暧昧。
晚上九点五十分，林浩穿着一身轻便的亚麻衬衫和休闲裤，戴着一顶棒球帽，如同一个普通的背包客，独自走进了“蓝莲花”。
酒吧内部光线昏暗，装饰着东南亚风格的木雕和织物，放着舒缓的、带有异域风情的音乐。客人不多，分散在几个卡座里低声交谈。吧台后，一个皮肤黝黑、扎着马尾辫的柬埔寨本地酒保，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杯子。
林浩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下，要了一杯当地的吴哥啤酒。他看似随意地环顾四周，左眼却在暗中扫视。酒吧里没有明显的能量异常，客人也都很普通。那个酒保……似乎也只是普通人。
十点整。
酒吧里侧，一个挂着珠帘的包厢门帘被掀开，一个身影走了出来，径直坐到了林浩旁边的空位上。
来人是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肤色偏白、有着典型高加索人种特征的男人。他穿着皱巴巴的卡其布猎装，头发有些凌乱，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眼神却异常明亮和……沧桑。他手里也拿着一杯啤酒，对林浩举了举杯，用略带口音但流利的英语说道：“准时。很好。”
“旅人？”林浩没有碰自己的酒杯。
“名字不重要，一个代号而已。”男人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和玩世不恭，“你可以叫我维克多。当然，这不是真名。”
“你知道黑石板的事？”林浩开门见山。
“不仅知道。”维克多喝了一口酒，压低声音，“我还知道，最近至少有四拨人，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着苏家那个工地打转。本地的‘蛇头’坤沙，想要那东西卖给某个中东的神秘买家；一伙打着考古旗号的‘清洁工’，想把它‘无害化处理’或者收走；还有两批更隐蔽的，一批像影子，一批……像机器人。而你，”他看向林浩，“你是最新的搅局者，也是最让我看不透的一个。”
坤沙（那个华人会长？）、“清洁工”（“基金会”？）、“影子”（“黑月”残党？）、“机器人”（谁？）……维克多的话，印证了局势的复杂。
“你属于哪一批？”林浩问。
维克多摇摇头：“我哪批都不属于。我是个‘拾荒者’，也是个‘记录者’。我对那些古老的东西本身没太大兴趣，我感兴趣的是它们背后的故事，以及……那些追逐它们的人。我在这片土地上混了二十年，见过太多贪婪、疯狂和毁灭。”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陈旧的皮质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推到林浩面前。那一页上，用钢笔画着一些简略的符号，旁边有潦草的注释。林浩一眼就认出，那些符号与黑石板、玉佩、甚至父亲笔记本里的一些符号，有相似之处！
“这些符号……你从哪里看到的？”林浩心中一震。
“很多地方。”维克多收起笔记本，眼神变得深邃，“吴哥窟深处一些不对外开放的密道墙壁上；老挝北部某个与世隔绝的山村祭祀石板；甚至……缅甸丛林里一些早已被遗忘的、不属于任何已知王朝的废墟里。它们很古老，比吴哥王朝、比高棉帝国还要古老得多。它们不属于这里，但又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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