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瑶眉头微蹙。现金交易，无明确凭证，物品来源模糊，这很符合一些地下灰色交易的特征。她将盒子递给旁边的警察：“登记一下，暂时封存，带回队里进一步核查来源。”
“警官！”林浩急了，这东西要是被带走，还能不能拿回来就难说了！“这只是个普通的旧盒子，没必要吧？”
“是不是普通，我们会鉴定。”秦瑶语气冷淡，“如果是合法来源的个人收藏，核查清楚后会返还。请配合。”
眼看警察就要把盒子装进证物袋，林浩心急如焚。难道刚捡的漏就要这么飞了？
“等一下。”
一个清越柔和，却带着不容忽视分量的声音响起。
唐婉走了过来。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对秦瑶道：“秦警官，您好。我是唐婉。”
秦瑶显然认识唐婉，态度稍缓，但依旧公事公办：“唐小姐，您好。请问有什么事？”
唐婉指了指那个黑漆盒子，微笑道：“这件漆盒，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明代早期的一种民用器物，工艺尚可，但市场价值很有限，顶多几千块。这位林浩先生是我的朋友，他对古玩有兴趣，刚入门，买个小物件学习把玩，是很正常的事情。现金交易在古玩行当也很常见，毕竟很多老一辈的藏家不习惯电子支付。”
她语气平和，条理清晰，既点明了物品价值不高（降低了涉案可能性），又解释了现金交易的合理性，还点出了林浩是她朋友（暗示背景）。
秦瑶看着唐婉，又看看林浩。唐家大小姐的朋友？这个穿着普通、看起来像大学生的年轻人？
“唐小姐，例行检查，我们需要核实每一件可疑物品的来源。”秦瑶语气依旧坚持，但稍微松动了一些，“既然您这么说，我们可以加快核查流程。但东西还是要暂时扣押。”
“理解。”唐婉点点头，话锋却是一转，“不过，秦警官，今天这里真的只是一场小范围的藏友交流。王老，”她看向老王头，“您和大家，应该都带了一些藏品的相关证明吧？至少，能说明是合法持有的。”
老王头立刻会意，连忙道：“有有有！有些是老伴的陪嫁，有些是早年正规商店买的，都有收据……不过年头久了，不一定找得全。”他一边说，一边给旁边几个相熟的人使眼色。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纷纷附和，表示自己东西来路正，只是交流欣赏。
秦瑶目光扫过众人，心知肚明这里面肯定有猫腻，但唐婉出面，又是在没有抓到现行交易证据的情况下，如果所有人咬定只是交流，强行扣押所有物品，阻力会很大，也容易引发不必要的纠纷。唐家的影响力，她不得不考虑。
她的主要目标，是打击那种有组织、大规模、涉及珍贵文物的非法交易和走私。今天这场面，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半公开的私人交流局，虽然不合规，但未必够得上她想要打击的级别。
秦瑶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她指着条桌上几件看起来相对贵重、或特征比较明显的器物（包括那幅已经收起的元代画），以及林浩那个黑漆盒子：“这几件，还有这个盒子，我们需要带回去做进一步登记和来源核查。其余物品，持有人提供身份信息和物品简要说明，登记后可以先行带走。所有人，配合做完笔录。”
这个处理方式，算是给了唐婉面子，也维持了执法的底线。
林浩心中一松，虽然盒子要被带走，但至少不是全部扣下，而且有唐婉帮忙说话，拿回来的可能性大了很多。那幅元代画被老王头收起来了，警察似乎没特别关注，暂时安全。
其他人也松了口气，只要不全部没收，损失可控。
接下来便是繁琐的登记和笔录。警察逐一询问姓名、职业、为何来此、物品来源等。轮到林浩时，秦瑶亲自过来做笔录。
“姓名？”
“林浩。”
“职业？”
“……目前待业。”林浩顿了顿，没说送外卖。以前觉得这份工作丢人，现在……似乎也没必要特意提起。
“待业？”秦瑶抬眼看了他一下，在笔录本上记录，“和唐婉小姐怎么认识的？”
“通过古玩结识的。”林浩含糊道。
“这个黑漆盒子，为什么买它？具体在哪交易？除了现金，还有什么约定？”秦瑶的问题很细。
林浩只能按照刚才的说法重复了一遍，强调只是觉得好看，买来玩。
秦瑶一边记录，一边观察着林浩的表情。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很镇定，回答也有条理，但眼神深处似乎藏着很多东西。她直觉感到，这个林浩，绝不像表面那么简单。那个黑漆盒子，恐怕也不止“几千块”那么简单。唐婉为何特意为他出头？
做完林浩的笔录，秦瑶合上本子，忽然问了一句：“昨天下午，你在古玩街聚宝斋附近出现过？”
林浩心中一跳，她果然记得！面上不动声色：“是的，去那边逛逛。”
“只是逛逛？”秦瑶目光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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