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脚已经踏了出去。
踏在楚铭扬警告范围之外半步的位置。
那一瞬间，林南星感觉到脚下的“地面”质地变了。不是物理质地的变化，是法则层面的变化——从相对松软的可通行区域，变成了绝对坚硬的“法则水泥”。
她的右脚被固定住了。
不是被什么东西抓住，是构成她右脚所在空间的法则突然“硬化”了。那种感觉很奇怪：她的脚还能感觉到触感——踩在某种坚硬冰冷的平面上——但她无法抬脚，无法转动脚踝，甚至无法让脚趾动一下。因为控制那些动作的“可能性”被法则固化剥夺了。
“林南星！”苏黎第一个感觉到异常，因为她们的精神连接中，林南星的那一端突然传来了强烈的“停滞感”。
所有人回头。
林南星僵在原地，右腿从脚踝以下完全不能动。她试着用力，但肌肉收缩的力量无法传递到被固定的部位——就像试图用意识移动一块石头。
“别动！”楚铭扬急喊，“你脚下的区域固化率瞬间飙到92%！强行挣扎可能导致肢体结构被法则应力撕裂！”
青囊立刻放下雷厉，冲向林南星。但她在距离两米处被楚铭扬拦住。
“别过去！你脚下的区域也在快速固化！”楚铭扬的左手颤抖得厉害，他在全力感知周围法则结构的变化，“岩石！只有你能处理！用能量化身体强行软化局部法则！”
岩石已经冲了过来。
他蹲下身，看着林南星被固定的右脚。肉眼看去，那里什么都没有，她的脚只是踩在灰白色的虚空中。但在能量感知中，岩石能看到那个区域的法则结构紧密得像钢铁，而且固化进程还在加速。
“怎么做？”岩石问，他的声音依然平静。
“用你的能量渗透进去。”楚铭扬快速解释，“你的能量与静默共鸣者遗产同源，可以暂时覆盖局部法则。但需要精确控制——不能太弱，否则无法软化；不能太强，否则可能破坏她脚部的物质结构。”
岩石点头。
他伸出右臂——那只完全晶体化的手臂，五指张开，悬在林南星脚踝上方十厘米处。
然后，他开始释放能量。
不是爆发式的释放，是精细的、缓慢的渗透。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流淌出来，不是光束，更像是金色的雾气。雾气下沉，包裹住林南星的右脚。
接触的瞬间，林南星感觉到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热，不是冷，是一种“松动感”。就像冻僵的手指在温水中慢慢恢复知觉，她感觉到脚趾能微微动了。
但也就在同一时刻，岩石身体的金光剧烈闪烁起来。
“岩石，你的能量化读数在上升！”青囊盯着手中的扫描仪，声音紧张，“75.8%……76.2%……76.9%……停！快停下！”
岩石没有停。
他的眼睛——那双金色的光旋——旋转速度加快了，光斑排列成复杂的几何图案。那不是人类能做出的表情，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在“专注”。
林南星的脚踝能转动了。
“还差一点……”岩石说，他的声音开始失真，像是信号不良的通讯，“脚掌部位……固化最深……”
更多的金色雾气从他体内涌出。
扫描仪上的读数继续飙升：77.3%……77.8%……78.5%……
“岩石！”司天辰喊道。
就在这时，林南星的右脚完全松动了。
她猛地抽回脚，因为用力过猛向后踉跄，被苏黎扶住。两人跌坐在地，林南星抱着自己的右脚——那里皮肤表面有一层淡淡的金色残留，但很快消散了。
岩石收回手。
他的身体在摇晃。
不是体力不支的摇晃，是能量不稳定的晃动。全身的金光像接触不良的灯管一样明灭闪烁，右臂的晶体化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不是物理裂纹，是能量脉络的断裂。
“岩石？”司天辰上前扶住他。
岩石抬起头，看着司天辰。
那双金色的光旋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茫然”。
不是疲惫的茫然，是认知层面的茫然。
“司天辰……”岩石说，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内容让人心碎，“我刚才……做了什么？”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救了林南星。”青囊轻声说，“她脚被法则固化固定了，你软化局部法则，帮她脱困。”
岩石看向林南星，又看看自己的右手。
“我……救了林南星。”他重复，像是在背诵一个事实，“用能量软化法则。具体方法……不记得了。只记得‘要救人’。”
他停顿，光旋眼睛里的光芒暗淡了一瞬。
“我还记得林南星是队友，要保护队友。但具体怎么做的……记忆消失了。”
人格溶解。
超过75%的能量化，已经开始侵蚀他的情景记忆和程序性记忆。他保留了事实性知识（队友是谁，要做什么），但丢失了具体过程的记忆。
苏黎眼眶红了。
她站起身，走到岩石面前，仰头看着这个已经不太像人类的战士。她的精神力虽然被压制，但还是能感觉到岩石意识中的空洞——那里曾经有丰富的记忆和情感，现在正在被金色的能量填满、覆盖、抹去。
“岩石……”苏黎伸出手，轻轻触碰岩石的右臂——晶体化的表面触感冰凉，但内部有微弱的温暖脉动，“你在忘记我们吗？”
岩石看着她，光旋眼睛缓慢旋转。
他在“识别”她。
不是靠记忆，是靠残留的情感印记——就像闻到某种气味会想起童年，看到某个颜色会想起某人。苏黎在他意识中留下的印记是“温暖”和“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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