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您的吩咐，黑塔诉讼的消息放出去，确实有很多受害人来联系。”邹阅面上有些不太自然。
“怎么了？”许南雁见他有点奇怪，“有什么问题？”
“律师说，”他默了默，“收到很多人的联系，他们希望能联名一起告。”
“很多吧？”许南雁看到邹阅点头，语气恹恹。
她是逃出来了，别的人呢？
“很多。”邹阅点头，那些资料律师也给他看了，纵使是杀戮多年满手鲜血的他也看下去：“那些女孩子有的被虐杀肢解了，有的这辈子都离不开轮椅。”
寒星野冷冷扫了他一眼，邹阅闭上了嘴。
“不用觉得我听到这些会害怕。”许南雁眼神定定地看着地砖上的十字线，“我在那里看到了不少东西。”
虽然是仓皇逃出来，但是旁边摆放的锁链，鞭子那些东西，她还清晰的记着。
那一眼，清晰地印在了她的记忆里。
“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想要把他活剥了。”许南雁咬咬牙，“但是我想过了，让他死得悄无声息，就算是乱枪打死都算便宜他了。”
她要让他死得人尽皆知！
所有他施加给别人的虐待，都要千倍万倍地报复在他身上！
邹阅眼睛一亮，看向许南雁。
他觉得许南雁身上太多妇人之仁。
尽管也有狠心的时候，但是跟黑塔的行事风格完全不是一路。
黑塔起诉，这在整个星际都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接下案子的严律师来黑塔接洽的时候，全程都打着哆嗦。
这件事瞬间传遍了星际，就连总控中心都发来信息问黑塔是不是要改邪归正了。
可是现在，他觉得自己好像看错了。
“对了乐灵和易晴是不是另有什么安排啊？今天没看到她们。”许南雁临走之前问了一下。
“您的踪迹泄露，所有同行的人员都要接受审查，没有问题，自然就会回去了，您不必担心。”邹阅笑着解释，“这会她们应该已经审查完毕，您回去就能看到她们了。”
许南雁点点头，转身出门。
邹阅看着她离去的模样，似乎跟他印象中那个有些怯生生的向导小姐不一样了。
三日之后14星区最大的行政区广场上，早上七点半。
平时这里都不会有什么人。
但是今天早早就聚集了许多人观望着。
一溜黑塔的车辆沿着广场的边缘停下。
从车上拽下来一个蒙着头的男人。
人群中一阵骚动。
“是他！杀了他！”有个怀抱着一张黑白照片的中年的妇人尖叫了一声，被旁边的老人抓住，连忙让她小声。
旁边的人中大多数都是受害人家属。
很多受到残害的姑娘连尸骨都找不到了。
黑塔哨兵沿着广场四周分散开。
严律师下车之前，激动得浑身发抖，满眼是泪。
他的未婚妻，本来是流放点的一个普通数据员，但是被姓杜的混账，摸到了房间。
当天夜里，她受不了自杀。
这件事一直是横在他心头的刺，时刻翻搅。
所以黑塔发出招募律师来负责这件侵犯案，他壮着胆子只身前往。
本以为不会被选中。
没想到，单独来争取案子的他被选中。
今天，他将当众宣布这个姓杜的罪行。
“去吧。”邹阅拍拍他肩膀，“向导小姐和指挥官都等着看呢。”
严律师深吸一口气，手指上的戒指隐隐发烫，他捏紧拳头，身体不再颤抖。
“呦，我以为是谁呢，小严律师。”杜振看到瘦弱的严律师走过来，反正他今天是活不了，干脆破罐子破摔，调侃起严律师，“你女朋……”
他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哨兵卸掉了下巴。
严律师站直了身体，一条一条宣读杜振的罪行。
“……星际4121年间侵犯杀害了一十九人……”
“……星际4125年间侵犯杀害了七十四人……”
严律师念完，合上资料，扬声宣告：“今天到场的多数都是这些名单上的家属，亲眷，甚至是受害人，这么多年，大家告过无数次，都没成功，让这个人渣继续霍霍了这么多条人命。”
“杀了他！”有人喊了一声。
“活剥了他！”有个女孩凄厉地嘶喊着，“把他千刀万剐！”
这个女孩坐着轮椅，独臂，唯一完好的手臂，手指也少了两根。
“对付这种人，一枪毙了他，实在是便宜他了。”严律师捏紧拳头，但是为了保持语气的平顺，他深吸一口气，“今天就是这种人渣遭报复的一天！”
他说完，预期的回应根本没有出现。
周围一片寂静。
严律师环视四周，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一动不动。
黑色的武装车，车门打开，许南雁走下车。
杜振看到她的瞬间，还没有意识到她是谁。
但是看到她袖针上的黑塔向导标志，才“啊啊啊”地意识到她是哪个。
他腿肚子打着抖，但是还能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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