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身影在庞大龙骸投下的巨大阴影与明灭星辉间快速穿行,如同鬼魅,对脚下复杂崎岖、危机四伏的地形了如指掌。
林夜强忍着断臂之痛与身体的极度疲惫,精神高度集中,紧紧跟随在那自称“哑巴”的拾荒者身后,不敢有丝毫分神。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对方走过的位置,避开那些看似平整实则暗藏杀机的锈蚀地面、以及头顶不时摇摇欲坠的悬吊结构。
越是深入,周围的环境越发诡异。
脚下的金属平台逐渐变得不再平整,出现了更多人工开凿或自然形成的坑洞、隧道和断裂层。两侧开始出现更多巨大而奇特的金属结构残骸,有些像是某种庞大机械的内部齿轮传动系统,锈迹斑斑,早已凝固;有些则像是建筑的穹顶碎片,斜插在地面,上面残留着模糊的壁画痕迹,描绘着星辰与某种难以名状的巨物,却被厚厚的锈垢覆盖。
空气中弥漫的死寂腐朽气息愈发浓郁,甚至凝结成了淡淡的、带着铁锈味的灰雾,缓缓飘荡,能见度逐渐降低。唯有远处龙骸眉心那一点星辉,穿透灰雾,提供着微弱却持续的指引和温暖,减缓着灰雾对生机的侵蚀。
哑巴对这里极其熟悉,他时而用手中的钩爪杆敲击侧壁,倾听回声判断结构稳定性;时而俯身检查地面锈尘的痕迹,避开某些隐藏的裂缝;时而又会突然改变方向,绕开一些看似安全、实则让他明显流露出忌惮之色的区域。
林夜默默将这一切记在心里,同时全力运转《生死簿》和圣瞳,艰难地吸收转化着周围浓郁却致命的能量,修复伤势,补充消耗。在此地,恢复速度依旧缓慢,但比起外围已是天壤之别。
约莫前行了小半个时辰,前方的哑巴终于在一面巨大的、倾斜插入地面的金属断壁前停下了脚步。
这断壁材质特殊,即便覆盖着厚厚锈层,依旧能感受到其本身的坚韧。断壁底部,有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不规则的黑黢黢洞口,像是被某种巨力强行撕裂开来的破口。洞口边缘残留着剧烈的能量冲击痕迹和巨大的爪痕,令人触目惊心。
一股比外面更加浓郁数倍、几乎凝成实质的死寂能量混合着某种……奇异的腥甜气味,从洞内缓缓弥漫出来。
哑巴转过身,隐藏在防风镜后的眼睛看向林夜,指了指那个洞口,又拍了拍自己胸口,做了一个“安全”的手势,然后率先弯腰钻了进去。
林夜停在洞口,眉头紧锁。【鉴煞术】反馈回来的信息极其混乱,洞内能量浓度高得吓人,那死寂腐朽感几乎要化为实质,但诡异的是,在那浓郁的腐朽深处,似乎又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与龙骸星辉同源、却更加鲜活的能量波动?
矛盾而危险。
但事已至此,没有回头路。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弯腰跟着钻入了洞口。
洞内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粗糙狭窄的甬道,显然是天然形成或被暴力破开,并非人工修筑。四壁覆盖着厚厚的、湿漉漉的、散发着浓烈铁锈和腥甜味的暗红色苔藓状物质,脚下滑腻难行。
向下走了约十余米,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映入眼帘。
洞穴显然位于那巨大金属平台的下方深处,穹顶高耸,看不到顶,无数粗壮的、锈蚀的金属根系般的结构从穹顶垂落下来,如同巨树的根须。洞穴四周壁上,布满了一种奇特的、自行散发着微弱幽绿色磷光的苔藓,提供了主要的光源,让整个洞穴笼罩在一片幽暗诡异的绿芒之中。
而最让林夜震撼的,是洞穴中央的景象——
那里并非空地,而是一片小型的、已经干涸凝固的暗红色湖泊!湖底并非泥土,而是某种晶莹剔透、却同样被染成暗红色的结晶状物质!
湖泊周围,散落着数十具巨大的、奇形怪状的生物骨骸!有些类似放大了千百倍的昆虫,有些则像是扭曲的魔兽,它们的骨骼大多呈现出一种被严重锈蚀的灰败色,许多骨骼上还插着断裂的武器残片,显然经历过惨烈的战斗。而它们死亡的方向,大多都朝着湖泊中心。
在湖泊的最中心,也是最凹陷处,生长着一株极其诡异的“植物”。
它通体呈暗金色,主干扭曲如同挣扎的人体,没有叶片,只在顶端结着三颗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表面布满奇异纹路的暗红色果实。那果实如同跳动的心脏般,微微起伏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更加浓郁的腥甜气息和那股奇异的、混合着死寂与鲜活矛盾感的能量波动!
而那股微弱的、与龙骸星辉同源的能量,正是从这三颗果实中散发出来的!
“这是……?”林夜眼中充满惊疑不定。
哑巴走到他身边,指了指那株植物,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做了一个咀嚼吞咽的动作,然后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示意“好东西,大补”。
紧接着,他又指向洞穴四周那些巨大的骸骨,脸上露出极度恐惧的表情,拼命摆手,做了一个疯狂攻击和死亡倒地的动作,警告着那里的极度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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