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棘阳县城头已改旗易帜。一面粗糙的“沈”字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取代了往日的大周旗帜。城门口、街市间,手持兵刃的义军兵士取代了以往的官差,空气中仍弥漫着一丝血腥与紧张,但一种新的秩序正在血腥过后被强行建立起来。
沈天明深知,杀官夺城只是第一步,如何在这乱世中立足,才是真正的考验。他并未沉浸在昨夜的胜利中,回家拜见父亲后,沈天明想请父亲沈员外准许常年自闭症的二弟沈天意出来助阵,遭到沈员外一通斥责,沈天明无奈看望妻子儿女后便返回县衙,天一放亮,沈天明便发布了一连串的命令。
辰时,县衙前的广场上,人头攒动。所有留在城中的百姓,都被要求前来。沈天明一身简便戎装,在李腾、沈天胤、朱雄,朱彪等核心骨干的簇拥下,登上了临时搭建的高台
沈天明没有过多废话,声音洪亮,直击要害:
“棘阳县的父老乡亲们!我,沈天明,棘阳本地人!昨夜,我已斩杀贪官陈文和、段海明及为富不仁、勾结官府欺压良善的张进!”言罢如猛虎般的眼神开始扫视现场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议论纷纷,有惊惧,也有隐藏在眼底的快意。
沈天明右手虚压刀柄,继续道:“为何要反?只因这大周朝廷,从上到下,早已烂透了!皇帝昏聩,宦官弄权,贪官污吏横行!他们不管我们北边胡人铁蹄践踏,不管我们南方水患饥荒,只管层层加税,盘剥我等,以供其酒池肉林!那陈文和,年年加征‘剿匪税’、‘防戎税’,钱进了谁的口袋?那张进,强占民田,逼良为奴,官府可曾管过?”
沈天明句句不提空洞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只提身边切肤之痛,台下百姓的共鸣感越来越强。
“如今,胡人肆虐江北,朝廷一退再退,指望他们,我等皆是待宰羔羊!我沈天明今日起事,非为个人荣华富贵,实为在这乱世之中,为我南阳父老,求一条活路!我在此立誓三条!”
他环视众人,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免赋一年!所有今年未完钱粮,一概豁免!明年赋税,视情况而定,必远低于朝廷!”
“第二,开仓放粮!县衙官仓、张家粮仓,即日开启,按户发放粮食,让家家锅里有米,不再饿死人!”
“第三,平分田地!将官府屯田、张家及附逆豪强之田产,尽数登记造册,分给无地、少地的乡亲耕种!”
这三条,如同三记重锤,狠狠砸在百姓心上。短暂的寂静后,沈天明安排好的托赶忙大喊“沈公万岁”随之而来的便是震天动地的欢呼!“沈公万岁!”“愿随沈公!”生存是底层百姓最朴素的需求,沈天明的承诺,直接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瞬间将“反贼”的身份洗刷了大半,成为了“为民请命”的英雄。
安抚百姓后,接下来便是整顿城内秩序,处理其他世家豪强。沈天明手段凌厉。他下令将陈文和、段海明、张进和一众抵抗分子的等首级砍下悬挂于城门示众,以儆效尤。同时,派出多路队伍,由李腾、朱雄等人带领,逐一“拜访”城中其他大户。
过程并非一帆风顺。有些家族见风使舵,立刻送上钱粮以示支持,并表示愿遵沈公号令。沈天明对此类家族,一概以礼相待,承诺保护其合法财产,但要求其必须出人出粮,支援义军。
也有几家自恃有些实力,或与官府牵连过深,态度暧昧,甚至紧闭府门,试图观望。对于这些人,沈天明毫不手软。他亲自带着刚刚经历血战、杀气腾腾的队伍上门,并不强攻,只是将对方府邸围住,然后派人传话:
“昨夜张家下场,诸位想必已知。沈某并非嗜杀之人,但值此非常之时,顺生逆死,绝无中间之路。给诸位一炷香时间考虑,是开门献上诚意,共襄义举,还是等我破门,鸡犬不留?”
在绝对武力和张家前车之鉴的威慑下,这几家最终都选择了屈服,纷纷打开府门,献上大量钱粮、布匹,甚至交出部分家族私兵,由义军整编。
对于城中各行各业,沈天明下令,一律照常营业,由义军维持秩序,严禁兵士骚扰商户,违令者斩。同时,他任命沈府中的十几名精明账房先生,配合李腾手下懂行市的人员,迅速稳定物价,防止有人囤积居奇,扰乱市场。
沈天明头脑清醒,知道棘阳易取难守。朝廷,或者说南阳郡的官兵,绝不会坐视不理。白天的安民措施,是为了获得一个稳定的后方,而真正的重心,必须放在即将到来的大战上。
下午,县衙大堂已成了临时帅府。
沈天明召集所有核心头领议事。
“大帅,探马回报,刘建那个狗贼果然逃到了南阳郡城。据说郡守已下令集结兵马,郡都尉韩雍统领,兵力约有两千,其中还有三百郡兵骑兵,不日即将来攻。”朱彪接过探马的书信看了之后,赶忙给沈天明汇报。
“两千……”沈天明沉吟。自己手下,算上伏牛山人马和收编的降卒、新募的百姓,人数已近两千,但大多是新兵,缺乏训练,装备也远不如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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