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勤处有干净的备用军装,先去换上。”黄蓉的声音压得很低,控制在只有两人能够听见的声波范围内,“等他们把截面数据核算完,我们再接着说。那排铸铁桩的抗压底线,我需要你提供更详尽的数据。”
路明非低头饮了一口热水。
滚烫的开水顺着食道进入胃部,驱散了残留的寒意。
抬起头,看着黄蓉。
她瘦了。
不是那种病态的瘦,是被岁月和责任打磨过的瘦。
颧骨比以前高了一些,下颌的线条更加分明,眼角有了细细的纹路。
但那双眼睛没有变。
依旧明亮,依旧锐利,依旧带着一种我什么都知道,但你最好别让我说出来的狡黠。
只是此刻,在那层熟悉的狡黠底下,有什么东西很轻很轻地闪了一下。
像是深冬的河面裂开一道细缝,底下的水流涌上来,还没来得及结冰,又被新的薄霜覆盖。
“好。”路明非说。
黄蓉点点头,转过身,重新走回那张铺满水文地图的大木桌前,拿起铅笔,加入了对黄河流域流量的计算推演之中。
路明非端着茶缸,在一名警卫员的指引下,走向帐篷后方的更衣区。
更衣区设在指挥帐篷后方的一顶小型帆布篷里。
一名年轻的警卫员从后勤处取来一套军装。
灰蓝色的粗布面料,叠得整整齐齐,领口处还别着一枚未使用过的领章。
“同志,你先试一试,看看尺寸合不合适,不合适再换。”警卫员把衣服递过来。
路明非接过衣服,展开看了一眼。
肩膀的宽度、袖子的长度,甚至腰身的收放。
每一处都像是比着他的身形裁出来的。
粗布的面料已经洗过几水,摸起来柔软服帖,不是全新的那种僵硬。
他看向警卫员。
小伙子已经低下头,转身去整理旁边的物资箱了。
路明非没有说话,将旧长衫褪下,换上这套军装。
布料贴在身上,肩线刚好卡在肩峰的位置,袖口长出一寸。
和他从前穿长衫时习惯挽起一截的尺度分毫不差。
换好衣服走回指挥帐篷时,门帘被一名抱着电报稿的通讯兵掀开。
黄蓉已经不在大桌旁。
她站在帐篷最里侧的一张小行军桌前,桌上摊开着一张手绘的堤坝结构草图。
正拿着放大镜查看图上的某处标注,侧脸的轮廓被白炽灯的光勾勒出一条清晰的弧线。
此时她换了一身干爽的军装。
同样灰蓝色的粗布,同样洗得发白的领口。
袖口挽了两道,露出一截纤细却结实的小臂。
路明非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走到大桌旁,在水利部官员们中间找了一个位置站定。
薛总工正用红蓝铅笔在地图上标注新的数据点,抬头看见他,推了推老花镜:“小同志,你来得正好,你打入河床的那几根桩,具体坐标方位还记得吗?”
路明非接过铅笔,在地图上点了几个位置。
笔尖落在纸上的瞬间,他感觉到身后有一道目光落在他握笔的手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移开了。
那是他从前写字时,有人最喜欢看的角度。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他用铅笔画了三个小圈,“中央受力点在这根,入土深度比其他几根多半尺,所以形变会先从这里开始。”
薛总工低头核算,几个水利部的技术员也围拢过来。
路明非用最平实的语言解释着铁桩在水流中的受力分布,偶尔用真气运行的方式类比水流的切应力方向。
“这法子妙啊,”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忍不住说,“用真气探明金属内部的晶体结构,这在教科书上可学不到。”
帐篷里响起几声轻笑,气氛比方才松弛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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