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扶着栏杆,俯瞰着这座正在发生巨变的城市。
远处,一条喷吐着黑烟的钢铁长龙正鸣着汽笛,拖着上百吨的货物驶入火车站。
西湖上,明轮蒸汽船取代了画舫,原本吟诗作对的书生少了,穿着工装、夹着算盘和图纸匆匆赶路的技师多了。
“这就是你要的风景?”
黄药师走到他身后。
岁月似乎没有在这位大宗师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他的眼神中彻底没了当年的邪气和戾气,只剩下对真理的狂热与敬畏。
他胸前别着一枚徽章,那是格物总院首席院士的标识。
“不全是,但我尽力了。”路明非笑了笑,眼神有些疲惫,“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现在的底子,也就只能走到这一步。再往前走,步子太大,会扯着蛋。”
“你要走了。”
黄药师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委员会那边我都安排好了。”路明非没有回头,看着云层中隐隐透出的光亮,“军权在黎生和那帮政委手里,工业和科技在你手里,财政在蓉儿留下的那个班底手里。只要这三架马车不散,那个坐在皇宫里的人,就永远只能是个签字的工具。”
“老黄,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
黄药师看着路明非的背影。
全天下的人都敬畏他,称他为路师,甚至有人想给他黄袍加身。
但只有黄药师知道,这个年轻人,他的女婿,对那张龙椅不仅没有兴趣,甚至充满了鄙夷。
他更像是一个孤独的观测者,改变了这个世界之后,转身离开。
“去吧。”黄药师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这里的算术题,我们会接着算下去。”
黄药师还以为路明非已经厌倦了当一个革命导师,想要离开一段时间,好好做一回自己。
路明非也没有明说,只是留下了一封信。
回过头来,黄蓉早已等在那里。
她穿着和路明非同款工装,长发利落地束起,手里提着一个简单的帆布包。
现在的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娇俏的小乞丐,而是掌控着整个国家物流与后勤命脉的黄总管。
“路算盘。”
黄蓉走上前,紧紧握住路明非的手,手心全是汗。
“那边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吗,不需要算账,不需要管那些老夫子的口水仗?”
“有。”路明非反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让他感到一丝真实,“那里有空调,有可乐,有游戏机。虽然也有麻烦,但至少我们可以休息一下了。”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牵着黄蓉的手,走向那扇时隔多年之后,重新出现的青铜门。
此时此刻,他不再是那位令天下权贵战战兢兢的路先生,她也不再是那个精明强干的格物院大管家。
他们卸下了强加在身上的历史重担,变回了两个想要歇一段时间的年轻人。
门被缓缓推开。
“走!”
“抓紧我!”路明非大喊。
“死也不放!”黄蓉的声音在风中有些破碎。
两人一头撞进了白雾之中。
那一瞬间,时空仿佛错乱。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拉长、扭曲,无数光怪陆离的线条在眼前飞逝。
一步。
只要跨过这道门槛。
路明非的一只脚已经踏在了实地上,那种坚硬的水泥触感让他心头一松。
他猛地用力,想要将黄蓉拉过来。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
就像是撞上了一堵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
路明非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回过头,瞳孔剧烈收缩。
他站在门后,四周是熟悉的高楼大厦建筑,阴冷的雨水打在脸上。
而黄蓉,她站在门的另一边。
仅仅一步之遥。
但那一层薄薄的门槛,此刻变成了天堑。
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两人之间。
黄蓉的半个身子已经探了进来,但无论她如何用力,无论路明非如何拉扯,她的身体就像是被镶嵌在了琥珀里,纹丝不动。
仿佛那个世界在拒绝她的离开。
“不,不对!”
路明非慌了,暴虐的气息爆发而出。
“给我过来啊!”
他怒吼着,双手死死抓住黄蓉的手腕,额头上青筋暴起,力量大到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路算盘……”
黄蓉的脸色苍白,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她感觉到了,身后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吸力在拉扯她。
她看着路明非狰狞而绝望的脸,看着他为了自己不惜对抗某种规则的模样,突然笑了。
那是一个凄美至极的笑容。
“看来那个世界,不收留蓉儿呢。”
“别胡说,我不走了,我回去!”
路明非双目赤红,发疯一般想要往回跨,想要退回到那个属于她的南宋去。
既然带不走,老子就留下当个宋人又如何!
然而,就在他试图逆行的瞬间。
一股沛然莫御的斥力轰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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