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年轻人，怀揣理想，远渡重洋去学习别国科学技术，是为了有朝一日回来建设自己的国家。”老领导先深深叹了口气，话锋一转又厉声道，“可现在，却有人想把我们的好苗子连根拔起，挪到他们的园子里去。”
说着他环视众人，目光最终落在国安部负责人身上，“必须马上成立归巢工作组，对于已经被外国盯上的海外学者和学生，建立可靠联络渠道，并且安排回国事宜。”
“对于谢听渊同志，我们也要做两手准备，一旦判断其处境确实存在被迫或者不自由可能……就需要安排特殊飞行线路将孩子接回来，这件事，就由国安部牵头，细节仅限在座知晓。”
国安部负责人肃然应允，“明白。”
而此时的谢听渊正专注于手里的新权限，B-3区的全面访问意味着他不再局限于特定的工作台，刻意调阅设备维护日志、访问更深层的测试数据库，甚至……有机会接触更深层的隐秘。
就比如鹰酱不愿意承认，却私下一直为之努力的军事方面。
技术团队正在对那批定制芯片进行失效分析。
负责人是个微秃顶的工程师，名叫凯勒，见到谢听渊时，他皱了皱眉，显然是对让一个年轻的外国研究员参与核心部件的故障排查感到不快。
“这是初步的扫描结果和端口应力测试数据。”凯勒语气很冷淡，边说边递过来一份厚厚的检测报告，“我们需要建立一个明确的数学模型，模拟在不同工况下芯片内部电路的失效途径。”
“好的。”谢听渊没在意凯勒的态度，反而借由模型生成时，访问起一个名为‘阿尔特弥斯’的子数据库，里面存放着雅典娜计划前期，在猕猴和猩猩身上进行的侵入式脑机接口实验数据。
海量的神经信号记录，全部被系统444在后台悄悄复制同步。
谢听渊则在旁光明正大的输入代码，利用隐藏窗口生成极其精巧的逻辑炸弹，它被设计附着在某个辅助计算模块里，一旦模型被正式采纳，并且用于下一代芯片的设计验证流程，那么这个炸弹就会在特定的迭代计算中被触发，最终导致极难溯源的随机性错误。
连续数日，谢听渊都埋头工作，他建立的数学模型日趋完善，甚至预测出了几个之前没有发现的潜在失效模式，经过初步验证全部都指向正确。
凯勒的态度也从最初的不屑冷淡，变成了讶异尊重。
几天后谢听渊照旧来到红木图书馆，他像往常一样，先去到工程期刊区，然后在处理完手里地事情后，又泰然自若地拐向哲学区，目光扫过上次摆放《存在与时间》的位置。
书还在那里。
他伸出手将书抽出，刚打开就翻到了上次停留的页码，一张硬币大小的白色纸片忽然飘落，谢听渊迅速用书页压住纸片，同时目光掠过周围，发现没有人看自己，才借着头顶窗户透入的光线查看纸片。
上面是极细的笔尖写下的两行字。
‘新书《东周列国志》已到货，A区历史架3排。’
字迹很熟悉，看起来像是林浩的字迹，居然还特意找了最细的墨笔，还怪体贴的嘞，谢听渊借着翻书的动作，将纸片丢进空间，然后合上书放回原位。
谢听渊抱着自己的资料，不紧不慢朝着历史区走去，A区在图书馆另一侧，同样很是僻静，他快速游览一排排书脊，目光停留在一本深蓝色封皮的《东周列国志》上。
书被放在这排书架最靠里的倒数第三本，谢听渊抽出书，随意翻开看起来。
大概几分钟后，林浩拿着两本关于欧洲中世纪史的书籍，慢慢踱步过来，故意在他斜对面的书架停下，背对着他装作也在找书。
“这本书的版本很不错。”林浩佯装不经意的瞥见谢听渊手里的列国志，随意说道，“注释很详细，尤其是关于七国的部分。”
谢听渊没有立刻回头，反而同样用自然的闲聊语气回应，“确实，尤其是对合纵连横之术的剖析，放在今天看也颇有启发。”
“最近对东方历史感兴趣的人，活动似乎频繁了些。”这是在说，最近监视他的不减反增，林浩还利用擦肩而过的机会递过来张字条和一个装饰扣模样的U盘。
‘他们一直在试探我，想要将核电泵循环项目中三个核心优化算法的知识产权完全转让给DAPRA指定的人，我可能没有多少时间了，这是我的研究成果，如果我真的不幸遇难，请你带我的理想回家。’
眼见林浩要走，干脆一把将人拽住，谢听渊将U盘假装放入口袋，实则放进系统空间。
林浩下意识想要挣脱，却被谢听渊借着书架阴影的遮掩，用低到仅容两个人听见的声音说道，“时间再少，也还没有到交代后事的地步，别做傻事，转让就转让，模块中埋一些无伤大雅的错误就是了。”
他微微松了点力道，“死不是终点，回家才是。”
林浩深吸了口气，原本因为监视而混乱的心渐渐沉淀下来，他明白谢听渊的意思，孤注一掷的悲壮简单，但于国于己都不是上上策。
“那……”他看了一眼谢听渊房U盘的口袋位置。
“我收到了，但它最好永远是备份，你的东西还是得由你亲手带回去，那才最完整。”
远处的一个监视者似乎注意到两人靠近的有点久，开始朝着他们的这个方向走来。
谢听渊立刻松开手，同时抬高了点声音，“……不过，你刚才提到的那个问题，我倒是觉得，或许刻意参考一下上世纪某些公开的流体报告，虽然存在很多瑕疵，但是思路很有启发。”
林浩反应很快，立刻接上，“哦？你是说那份系列文档？我有印象，但是具体参数……”
走过来的监视者听到这些，停在了几步开外，假装游览书架，耳朵竖起，结果只听了二十分钟晦涩难懂的技术历史文献。
……这两人复读机转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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