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此刻小床上的谢听渊,正在阵盘里玩得不亦乐乎,他现在还是个婴儿,想抽这仨都嫌力气小,暂且先收点小小利息,等他能走能跳,当然还得亲自动手才痛快。
时间过的很快,一晃眼谢听渊三岁,他表现出来的依赖,让两个姐姐终于能够上桌吃饭,不必去啃咸菜馒头或者残羹剩饭,虽然两姐妹免不了要被呼来喝去,但再也没有像从前那样遭受毒打了。
在此期间,谢听渊还不忘制造出各种婆媳误会,好让这俩恶人没工夫找姐妹俩麻烦。
一边让王芬花自觉有了孙子,就变本加厉,肆意使唤儿媳,甚至还偷偷和谢大强告状;另一边的孙秀兰面上不敢说,私底下变着法作对,恨不得王芬花这老婆子哪天摔一跤躺床上,这家里就轮到自己做主。
对谢大强就更简单粗暴,只需要酒后一顿打,等人醒来那是全身腰酸背痛,偏偏啥也不记得,还只当是自己喝太多摔着了,连酒喝得都少了起来。
时间在谢听渊摩拳擦掌中,故事总算来到了第一个转折点。
这天吃完饭,谢大强翘着腿剔着牙,油光满面的脸上挂着对这个家理所应当的掌控感,他斜眼瞅了瞅正在默默收拾碗筷的谢招娣,又看了看旁边帮忙擦桌子的谢来弟,鼻腔里哼出一声。
“招娣啊,你也老大不小,该进厂赚钱补贴家用了,等过几天就跟着村里三姑婆家的一起出去。”
坐在一旁的王芬花头也不抬地纳着鞋底,显然是早就知道了。
在厨房擦灶台的孙秀兰听到这句,嘴角忍不住上扬,带了点幸灾乐祸的隐秘得意。
她手里抹布一甩,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出厨房,搭腔道:“你爸说的是,招娣你啊早该出去见见世面了,听说三姑婆介绍的都是好厂子,一个月能挣不少钱呢,到时候工资卡放妈这,妈替你保管。”
孙秀兰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谢招娣擦桌子的手顿了顿,怯生生看了眼谢大强又很快垂下头去,咬着嘴唇沉默半响,最后也没能为自己说一句话,哪怕她成绩很好,班主任也说过她是村里最有希望能考上高中的,可爸决定的事家里没人敢说不。
即使弟弟出生后,家里再没人打骂她和妹妹,但曾经那些伤痕和恐惧早已深深刻进了骨子里,让她不敢,也不能违抗。
就在这时,坐在小凳子上玩旧算盘的谢听渊忽然抬起头,将手里的东西往谢大强身上砸去,小嘴一张就是只打雷不下雨的哭声,“不许欺负姐姐!”
谢听渊把力度控制的很好,那算盘不偏不倚,正巧砸在谢大强的脑门上。
“唉哟……”吃痛间谢大强猛地往后一仰,剔牙的手微微颤抖,险些戳到牙龈,这样危险的举动,哪怕肇事者是他捧在手心的宝贝儿子,谢大强也瞬间黑了脸,他霍然站起身,快步走到跟前扬起蒲扇般的大手,准备教训一下不懂事的孩子。
谢听渊根本不给那巴掌落下的机会,麻溜地从小凳子上爬下来,迈着小短腿,对准谢大强地小腿胫骨就是啪叽一脚,这位置踢得刁钻,力道不大,却恰好踢在麻筋上。
谢大强嗷一声,扬起的巴掌瞬间拐弯,连带着骤然软倒的身躯,一同摔在了地上,偏偏保持姿势而伸出手去的一巴掌,就这么巧扇在了王芬花的脸上。
一时之间,屋内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
原本还看热闹的王芬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懵了,捂着瞬间红肿起来的脸颊,把手里的针线笸箩往地上一摔,下一秒尖利刺耳的哭嚎就炸开了锅。
“哎哟喂,谢大强,你居然敢打你老娘?我辛辛苦苦地把你拉扯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反了天了!”
谢大强自己都懵了,此时小腿还麻得没有知觉站不起来,脸上就已经结结实实挨了两爪子,王芬花那指甲又硬又利,没两下就挠出了血痕。
“妈,我不是……都是这臭小子……”谢大强又痛又气,挣扎着一边躲闪一边解释。
奈何王芬花一句也听不进去,她卖了三个女儿才拉扯大的儿子,居然当着全家大小的面扇她耳光,这简直是将她这张老脸丢在地上踩。
“金宝(小名)才这么小,他能干什么?你这娶了媳妇忘了娘的东西,要不是我给你张罗,你能讨到老婆生出儿子?现在居然还敢打我?”
谢大强边解释边挡脸,还试图挣扎着站起来去抓‘罪魁祸首’,可谢听渊滑溜得像条小泥鳅,早就躲到了目瞪口呆的谢招娣身后,只露出个脑袋,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喊着两泡要掉不掉的眼泪,小嘴瘪着,看起来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奶,妈,爸爸他居然还想打我呜呜……爸爸坏,要把姐姐赶走,还要欺负我!我就要姐姐,我就要姐姐在家里陪我!”
都说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现在小儿子不仅扇她脸,还想打唯一的大孙子,王芬花是真恼火了,连带着本来事不关己的孙秀兰,也不由怨起谢大强来。
“唉哟,金宝不哭啊。”孙秀兰上前将谢听渊搂进怀里,心肝肉地哄着,“等你姐去了厂里能赚不少钱,以后啊金宝想吃啥就买啥,剩下的钱还能娶媳妇儿呢……”
说白了三个人打归打,但落到钱的事情上,还是保持一致的。
谢听渊只好换个办法,转而抽抽噎噎地大声喊道:“我就不,狗蛋说他姐姐去打工,去年回来连新衣裳都买不起,现在再也不回来了!”
王芬花闻言停下了动作,眼神闪烁。
她当然知道谢听渊说的是村里谁家闺女,心里不免犹豫起来,她固然想要钱以后好给孙子讨媳妇,但也知道万一大孙女在外面翅膀硬了,别说工资,怕是以后连彩礼都不一定拿得到。
“妈,你可别听金宝瞎说,念书有啥用,白费几年钱,早点进厂赚钱才是正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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