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听渊因为这话,脸上也露出怀念之色,“朕还记得从前和你住在东宫的时候,不论朕……”他说到一半,就看见桌前的谢元徵,不自觉皱起了眉头,“太子还没吃饱?”
言下之意,是觉得谢元徵在这,有些影响夫妻谈心了。
谢元徵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他立刻放下碗筷,起身垂首姿态恭谨,“儿臣已经用好,就先告退了。”
才刚站起来,就被拉住。
陈皇后目光略带责怪地看着谢听渊,“孩子才吃几口,你怎么就赶起人来,往日你在……的时候,那都是元徵陪我用膳……”
话虽未说全,在场三人却都心知肚明。
“朕哪有啊?”谢听渊急急打断,连忙摆手为自己叫屈,“朕想着明日元徵不是要上朝听政,担心他紧张嘛,正准备送他去杨首辅那里好好听听。”
原本绷着小脸的谢元徵此刻脸上露出茫然,抬头飞快瞥了眼谢听渊,又迅速低下头去,只觉得满肚子都是问号。
从前父皇反复无常、阴晴不定也就罢了,如今都处置了寒真公主,怎么还偷懒罢朝,信口胡诌起来。
结果就听见陈皇后也开口,“这倒是,杨首辅毕竟是两朝元老,处事稳妥忠心耿耿,元徵初次临朝,有他从旁提点,也能更好处理琐事。”
“母后!”谢元徵终究是年轻,到底没能沉住气,忍不住说道,“父皇身体无恙且又在宫中,儿臣岂能越俎代庖,行临朝听政之事?”
更何况,景朝遵循着成婚才能入朝的旧例,他虽然是太子,却因为父皇把持着婚事,只能在东宫听太傅和杨首辅讲课教习,偶尔帮忙处理一些闲暇琐事。
但比他小一岁的二弟谢元徕却已定亲,就等下月大婚后,就能入朝参政了。
父皇才三十有六,正是年轻力壮之时,纵使天家无情,可谢元徵却仍然抱着丁点奢望,不想这么早就因为争权夺利,斩断早已岌岌可危的父子之情。
“逆子!”
听到这声呵斥,谢元徵脸上露出了然的苦笑,但下一秒谢听渊说得话,又让他呆立当场。
“现在不听政好好去学,要朕怎么把江山放心的交托给你,难道要朕一直把你拴在龙袍上不成?”谢听渊显然是真着急了,当即就站起来,重重地拍了拍谢元徵的肩膀,“你都已经十七岁了,朕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能帮着你祖父处理朝政了。”
“你自小聪慧,怎么长大反而愚钝起来,难不成是宫里风水出了什么问题?”
这话炸得谢元徵脑中空白一片,他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帝王。
不是斥责他觊觎夺位,也不怀疑他心怀不轨,反而是责怪他不够积极,担忧他无法承担?
这和他预想中父皇会有的反应,截然不同。
陈皇后倒是比谢元徵镇定许多,心里虽然也有些奇怪,但因为之前和谢听渊敞开心扉过,对这个事情倒是接受良好,反而劝起谢元徵来。
“元徵,这事还没来得及告诉你。”陈皇后不知是想起什么,脸庞染上些许粉意,温柔笑道,“你父皇记挂我的身体,想明日多陪陪我,又担心明日朝臣之事,所以就想让你先听政学习一番。”
谢元徵登时心中五味杂陈,父皇才刚刚因为修建望月楼,和百官闹得翻天覆地,明日上朝肯定又是一群御史大夫死谏,为了能躲开这样的场面,干脆把事情都推给他这个太子。
果然是这位不靠谱的父皇能做出来的事。
他抬眼偷偷觑了觑满脸自得的谢听渊,又看了看眉宇间带着些羞赧和无奈的陈皇后,一股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好笑的情绪涌上心头。
“儿臣明白了。”谢元徵低下头,掩去眼底的复杂神色,踌躇道,“只是儿臣年轻识浅,恐难当此任,若处置不当,岂非辜负父皇信任,又惹朝臣非议?”
“何况父皇昨日才将林尚书押入大牢,若明日儿臣上朝,将他接出来官复原职,岂不是违背了父皇的意思?”
这话里夹杂着几分试探。
“明天是你上朝,关朕什么事?这点小事你自己拿主意不就成了。”谢听渊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却让谢元徵心头巨震。
“父、父皇?”谢元徵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昨天林尚书才因为望月楼的事,被盛怒之下的父皇亲自下旨关入天牢的,母后因此劝诫还遭了叱责,可今日父皇居然让他这个太子来做决断?
看着便宜儿子震惊到无以复加的模样,谢听渊忍不住叹息,瞧瞧把这孩子给吓的,怎么还傻乎乎的。
谢听渊努力绷着脸上那副‘这都小事’的表情,甚至还带着些许不耐,“怎么,堂堂太子,想做什么都不敢自己拿主意?”
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洋洋,“朕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先帝让朕去犒劳三军,朕可是连军饷都敢当场重新核算,有问题的将领当场就押进大牢。”
这话说得少真多假,原主还是太子时确实干过这样的事,不过是算错了把几个无辜将士下了大狱,后来又在先帝骂骂咧咧毒打下,抽抽噎噎地挨个将人放出来。
“儿臣遵旨!”谢元徵深吸口气,压下所有的疑虑和不安,郑重向帝后行了个礼。
“行了行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谢听渊摆摆手,总算把这谨慎的儿子给说通,心情颇佳地重新坐回陈皇后旁边,才泄出几分笑意的说道,“你快去杨首辅那儿吧,朕还要陪你母后用些莲子羹。”
谢元徵晕乎乎地走出未央宫,还在反复怀疑,是不是自己今天没睡醒,居然做起白日梦来。
殿内的谢听渊则又提起之前没说完的话,“朕还记得,从前与舒宜一起住在东宫的时候,不论朕何时回来,你都会给我留一碗热腾腾的莲子羹。”
“是啊,没想到一晃过去这么多年。”陈皇后想起过去,脸上笑容乍现,可很快就淡下去,她下意识抬手,指尖轻轻拂过眼尾,岁月到底是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但眼前人却好像被格外优待,依旧俊朗非常。
“臣妾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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