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站起身来,见到眼前人有些诧异的看过来,覃新玉想起自己还没向他表露身份,脸颊泛起粉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又扭扭捏捏地坐回椅子上,“你为什么要去投奔他?”
“听闻晋王礼贤下士求贤若渴,我也想去碰碰运气。”
“你就不怕传言是假的?”
“传闻真假,总要亲眼见过才知道。”谢听渊声音低沉缓慢,还带着一点干涩和沙哑,“天下之大总有我的容身之所,何况晋王治军严明,对麾下将士甚至寻常兵卒都爱护有加,否则通州边境不会有这么多冒险想要逃去青州的百姓。”
覃新玉被这话说得微怔,她忽然觉得这人比她想象中还要有意思。
难怪那个墨砚会说,淮阳侯府的姜大小姐得不到就想毁掉,先是常用马鞭妄图折辱谢听渊的意志,后又见姜二小姐暗中照顾,就又转变手段嘘寒问暖,甚至不惜以利益诱之。
“可我听说,那位骄纵的姜大小姐已经打算替你求淮阳侯,让你下放军中。”
谢听渊佯装出难以启齿又有些奇怪的神色,讥诮一笑,“淮阳侯的军队,不出三年,就会土崩瓦解。”
“你如何……”覃新玉脱口而出,可在看到谢听渊眼底难以掩饰的恨意,再结合胡叔查来的消息,霎时就明白过来。
谢听渊的父亲为救淮阳侯而死,结果救命恩人的儿子在父母双亡后一年,才被淮阳侯因名声所碍接入府中,初时还好,可没过多久就开始被姜家嫡女肆意欺辱,而且一次比一次过分,淮阳侯不可能不知道,只是装聋作哑罢了。
甚至往深处想,淮阳侯巴不得这个所谓的恩人之子死于非命,也省得旁人对他指指点点,暗地里说他忘恩负义。
如此凉薄的主子,底下人迟早生出异心。
覃新玉心中对谢听渊一开始隐瞒身上伤痕的不快,早就在得知真相时散去,如今又想通事情的全部脉络,更为谢听渊打抱不平,心里难免生出一点同情、欣赏和自己都没发觉的怜惜。
“谢公子,对不起,我不应该提起这事。”她察觉到自己先前试探的话有些不妥,干脆真诚的道歉。
谢听渊摇了摇头,似乎是觉得习以为常般轻声道:“姑娘不必介怀,都是事实,而且若非姑娘相救,我恐怕都不能去往青州。”
覃新玉闻言又站起身,脸上纠结一闪而过,但很快又被‘遇见我可真是你走运了’的微妙得意感取代,做出了某个重大决定般,下巴微扬,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矜娇。
“好吧,你我相逢即是有缘,而且你这人还算对我胃口的份上,本姑娘就带你回青州,正好晋王麾下的几位将军与我父、咳家中有几分交情,我可以帮你引荐一二。”
谢听渊假装没听出话里的欲盖弥彰,反而露出错愕神情,嘴角还隐隐带着点高兴的上扬,却又很快隐去,化作一句,“多谢姑娘。”
可这短短时间,已经能让敏锐的覃新玉大为惊奇,原来这样冷淡的人,也会有其他鲜活的表情,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有趣的秘密,双眸熠熠生辉的盯着他,有些促狭又带了点认真的问道:“你笑起来很好看,为什么不多笑笑?”
谢听渊被这样直白的目光看得不自在,微微偏过头不与之对视,语气却冷淡下来,“姑娘看错了。”
但这样细微的反应,恰恰让覃新玉像是在两人争锋时获胜一般,有些得意地扬了扬眉,“那你好好养伤,等过几天你能坐马车了,我就带你回青州去,不必再去看那淮阳侯的脸色,这几天要是缺什么你让墨砚传话给我。”
说着覃新玉起身走出营帐,墨砚则捧着两套干净的黑色束腰常服,带着点心虚的探头探脑走了进来。
仔细给谢听渊换了身干净衣服,恢复成男装打扮,又将长发高束,看起来颇有种鲜衣怒马少年郎的感觉。
一连三天,军医定时定点来给谢听渊换药外,他已经能够下床慢慢走动,虽然动作太大时候会拉扯到肩膀的伤口,但背上都已经尽数结痂,能勉强乘坐马车了。
而翌日一早,队伍开拔,谢听渊坐上覃新玉为照顾他,专门命人铺上软垫的马车,耳边偶尔会传来风吹来的几句交谈。
“这就是小姐捡来的那小子,除了那张脸,也不怎么样嘛。”
“天杀的,我们小姐才十三,怎么就开始养小白脸了!”
“等到青州,我就跟将军申请好好操练这小子,让他知道花为什么这样红,癞蛤蟆别想天鹅肉,居然胆敢用美色迷惑小姐。”
……
一连数日的跋山涉水后,视野终于逐渐宽阔,来到了官道上,一座巍峨城池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城楼高耸,旌旗招展,隐约可以看见旗子上绣着个大大的晋字。
青州城到了,马车随着人群的队伍缓缓靠近城门,门口的守军身披兵甲纪律森严,排查仔细,和淮阳侯治下的通州完全不同,而守城的将士明显认识覃新玉,恭敬的给他们一行百人放了行。
覃新玉策马行在车旁,微微俯身,声音从车窗外传来,“我给你安排了处所,你跟着胡叔去就行,我哥找我有事儿就不陪你过去了。”
“姑娘先忙,不必管我。”谢听渊平静的回应了句,覃新玉进入通州地界,恐怕是有任务在身,如今带了自己必然是要被盘问的。
他听覃新玉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可远处已经有人高喊着“小姐…”,她只能应了一声先调转马头离开。
而马车则在胡叔的带领下,七拐八绕进了一条清净的街道,最终在一处白墙青瓦、低调内敛的别院前停下,谢听渊下了马车跟着胡叔进门时,能看到几名衣着简单、行动利索的仆从正垂手恭候在旁。
别院里面比看上去要宽敞奢华的多,内里亭台水榭,回廊曲折,一看就不是普通院子那么简单,而且院中往来的,还有一些缺胳膊少腿却眼神清正、训练有素的行伍之人,胡叔甚至还和其中两个打了招呼。
胡叔领着谢听渊和墨砚来到一处幽静的院落,门前种着一片翠竹,微风吹过时,还伴有一些沙沙声。
“此处僻静,寻常人不会来打扰,谢公子有什么需要就和外面的说。”胡叔顿了顿似乎是又想到什么,“但最好不要随意走动,以免横生枝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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