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家的,瞎说什么呢!”老卢氏连忙扯了一把刘氏,顺势关上了院门,不叫外人看热闹。
小卢氏则快步上前,一把抱住大丫,失而复得的喜悦让她的眼泪夺眶而出,她将大丫翻来覆去打量了个遍,见孩子真的完好无损,才按了按肿痛的眼睛,勉强笑道:“爹,你带孩子干啥去了,我们还以为……以为……”
“老子带自家孩子耍,还得跟你讲个三五六?”谢听渊冷哼一声,没好气地骂了句。
小卢氏这才想起面前的可不是她那唯唯诺诺的丈夫,而是说一不二,顶两句火大了就要甩人俩耳光的公爹。
被骂的小卢氏本能缩了缩脖子,抱紧了怀里头的大丫,又讨好着开口,“爹,我不是这意思,就是就是现在外头好多卖孩子的……”
她又想起家里现在已经供不上一日三餐,改成早晚各一顿,中间只能混个水饱。
于是小卢氏咬了咬牙,看到老卢氏看过来时复杂的眼神,干涸的眼眶又滚下泪来,她伸手随意擦了两下,哽咽着说道:“要是家里真过不下去了……就……就……卖二丫吧,别卖大丫。”
她艰难的开口说着,可心里却好像被人挖掉了块肉一样,空落落的。
十指有长短,人心有偏颇,但是二丫毕竟也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还没烧傻前也曾喊过娘。
“大嫂,你说啥呢!”刘氏目瞪口呆的听着大嫂这样说,连忙上前想捂住小卢氏的嘴。
要是公爹当真了,把孩子一卖,那可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老卢氏却没阻止,方才发现大丫不见的时候,她就偷偷和小卢氏说了,其实谢听渊一直有打算卖给家里的孩子,好供上粮食,不让大家去吃什么观音土。
众人都以为谢听渊会点头同意时,他却脸色骤然一沉,指着小卢氏的鼻子跳脚骂道:“我谢家可没有什么卖儿卖女的污糟事,你这狠心的玩意儿,要是想卖二丫,可别怪我让老大把你赶回娘家去!”
被劈头盖脸一顿骂的小卢氏都懵了。
她张了张嘴,茫然且不可置信的望向一旁同样摸不着头脑的老卢氏。
谢听渊从兜里翻出几角碎银丢给老卢氏,还不忘继续骂骂咧咧,“老婆子,你可得好好管管老大家的,有这想法那跟隔壁的王三麻有什么区别。”
老卢氏性格比较软和,要不然也不能被谢听渊拿捏几十年。
得亏两个儿子娶来的媳妇一个老实肯干,一个心直口快,都没什么坏心眼,所以小卢氏原本慌张的心瞬间安定下来,连忙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老卢氏。
“诶,好好。”老卢氏接过碎银,仔细小心的放进里兜里后,才在小卢氏眼巴巴的目光下打了个圆场,“老头子,秀兰也是误会了,误会了,她心疼二丫还来不及呢。”
谢听渊这才顺势缓和了脸色,他还着急带着小胖子余定远去找他爹换粮食,当即点了点头,就又头也不回出门去了。
剩下三个女人围着大丫问东问西。
大丫在胸前的摸索了会儿,掏出个已经发粘的糖葫芦,先凑到老卢氏嘴边说:“阿奶,你吃。”
“欸……阿奶不吃,给大丫吃。”
老卢氏想拒绝,但大丫坚持的举在她嘴边,她心里熨帖至极,将最上面的一个糖葫芦用手指捏了下来,掰开外面裹的糖衣,只吃了里面的山楂。
糖衣则是被老卢氏又塞在了大丫嘴里。
小卢氏和刘氏也各自分到一颗塞进口中,这酸酸甜甜的滋味,哪怕是之前没有旱灾时,也就难得能吃上一口,如今连饭都快吃不起了,哪能花钱去买这填不饱肚的东西。
“大丫,这是哪来的?”老卢氏见大丫又掰着手指算剩下几颗要怎么分,不由问了句。
“阿爷给买的。”
虽然心里有猜测,可小卢氏和刘氏脸上还是有些震惊。
老卢氏嫁给谢听渊几十年,也没见他给儿子孙子买过东西,更何况是孙女了,又想到怀里揣的那几钱银子,就试着想从大丫这里问出点什么,故意问道:“那阿爷今天是带着大丫去做工了吗?”
“嗯!阿爷让大丫数数,大丫数了好久好久,等一睁开眼,哇——”大丫努力回想着,那个烦人精小胖子在她面前说起的话,“阿爷跟官兵叔叔说了几句话,那些叔叔就说阿爷是个什么大侠!”
其实冯铁就是客套的夸谢听渊见义勇为,侠气云天,落进俩孩子耳朵里,就成了什么大侠。
三个女人听得云里雾里,但好在谢听渊并没有想卖家里孩子的意思,心里头悬着的大石头也终于落地,不用再提心吊胆的。
老卢氏则盘算着,几钱银子凑一凑,晚些就让老二买些麦麸回来,煮点干菜糊糊吃。
而带着小胖子余定远出门的谢听渊,抱着走了快半个时辰,才到余家所在的凤仙村,刚进村子,就有眼尖的村民看到怀里抱着的余定远,有性子急的已经去喊余家老爷了。
凤仙村毗邻永安县,相比于谢听渊所在的灵鹅村大了一圈,余家是凤仙村里的地主颇有家财,向来与人为善,到了余老爷这一辈,还花钱在知县那买了个员外的虚衔,所以村里人很是信服与尊敬。
得到消息的余员外匆匆赶来,一见到谢听渊怀里正打着小呼噜的余定远,就流下眼泪来,接过余定远后,还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脸。
“多谢……这位大哥。”余员外仔细检查了一番,才稍稍安下心,一边让家里的仆人立刻去请郎中来看看这宝贝金疙瘩,一边又客气地朝谢听渊拱了拱手,“不知道大哥是从哪里找到小儿的。”
谢听渊将之前和冯铁的说辞稍许修改后,又说了一遍,“我带着孙女去飞鹤镇找活计,没想到竟遇到拐子,跟过去一看,好大的院子没有人在,里面捆着几十个孩子,我看见余小少爷也在里头,就连忙跑去和门口的官爷说了。”
毕竟余家丢孩子的事情闹得还是很大的,原主眼馋余家说找到余定远能给十袋糙米,数亩良田外加几十两银子,也加入找了几天,却无功而返。
后来还是多年后,余定远为官回乡寻亲,众人才得知原来这位小少爷曾被假扮粮商的两人拐卖,一路被卖到了京城,几经周折,才被养父买下。
谢听渊一来,就想起了这事,才会急匆匆出门,毕竟打工哪有走捷径来得名正言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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