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系统444在脑海里委屈的顶着骷髅头遁走，谢听渊继续专心赶路，实在是灵鹅村距离最近的飞鹤镇得走二十多分钟。
大丫瘦小的身子被他拢在臂弯里，谢听渊心里打着主意，又有些不放心的嘱咐道：“大丫，一会儿到了镇上，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你都别说话，就抱着阿爷的脖子不松手，知道吗？”
“阿爷，我知道。”她乖乖点了点头。
这是大丫有记忆以来，阿爷第一次抱她，怀里热热暖暖的，比阿爹的肩膀还要舒服一点，要是阿爷以后都这样不骂人就好了。
谢听渊没察觉大丫的心思，埋头走的腿都有些酸了，才看到永安县的县门。
门口还有几个衙役小吏在检查，见谢听渊抱着个小女孩，两人都是一身破烂，脸颊微陷，面黄肌瘦的样子，也没有太多为难，仔细检查一番后就放行了。
可几个人看向大丫的目光，都带着些许怜悯和惋惜。
谢听渊不由心有所感，特意走得慢些，在最年轻的一个小吏旁面前，伸手抚摸着大丫有些乱糟糟的发髻，忐忑的问了句，“小伙子，我家丫头是有什么不妥吗，老汉我就是想带孙女来镇上看看有没有什么活计，唉。”
扮得那叫个老实巴交，胆小慎微。
小吏年纪与谢听渊家老二差不多大，见前头的老大哥没注意这边，伸手驱赶谢听渊，“别挡着道，赶紧走啊。”
拉着谢听渊的胳膊走远了一些，才小声道：“最近村里报案还有县里的孩子丢了十几个个，都是来了县里一趟就不见了，叔你要是真疼孩子，下次就别带来了。”
“谢谢啊谢谢。”谢听渊挤出个勉强的笑容，脸上的沟壑更为明显了些，他不由紧了紧手臂。
大丫虽然感觉有点不舒服，可想起阿爷的话，只是用纤细的手臂揽住谢听渊脖子，将瘦削的小脸埋在了胸前，怯生生的看向眼前这个叔叔。
小吏见这爷孙俩感情这么好，干脆压低声音又多说了句，“知县大人忙着上报旱灾，可顾不上这事。”
说完也不管谢听渊有没有听懂，就又看似大力将他推搡了两把，才假装生气骂骂咧咧的走回自己原来的位置。
谢听渊深深望了一眼这小吏，转头就又往记忆里的胡同巷走去。
他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样的故事，在谢听渊的记忆里，收孩子的人是两个在胡同巷里穿着富贵的粮商，有些百姓吃不起饭也只能卖儿卖女，可敢做这事的都身后有人。
小吏说诸多人报案，但知县不管，估计是收着孝敬，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左拐右拐到了熟悉的地方，这是间稍显破旧的小院，谢听渊上前敲了敲门，没一会儿就有个人开门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只有个老头和小女孩，才放心将人招呼进门。
跟着开门的汉子走到屋内，谢听渊才看到正坐着喝茶的两个中年人。
一高一矮，却都是富态的体型，两人对外自称姓贾，是表兄弟。
见谢听渊抱着个孩子进来，那高个子贾大先露出三分笑来，细长的眼睛眯着缝，审视了会儿才假装疑惑的问道：“老汉可是走错了地方？”
谢听渊忐忑的张望了一下四周，结结巴巴说着，“是，是王三麻介绍来的，我在门口看了又看，应该没走错……”
说话间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敢与两人对视。
贾大将目光又转向贾二，两人互看间交流了些什么，就听贾大又道：“那就没错，价格老汉想必都知道了，就只手里这一个吗？”
“是……是……”谢听渊唯唯诺诺的点着头，脸上又适当浮现出一点不舍与挣扎。
贾大贾二见多了，心里更觉放松，就让门房去准备六袋糙米。
“行了，就把丫头放这里吧，你放心，我们都是要统一送去县衙的，孩子跟着知县老爷，也比跟着你们吃不饱饿死强。”说着贾大就要上手来拉大丫。
谢听渊哪会轻易如他愿，故意抬手挡住贾大的动作，顺势抹了两把眼角不存在的眼泪，哀求道：“大人，我家这丫头胆子小，生人抱不了，要不然您说放哪里，老汉我帮你抱过去，到时候多给两把麦麸就成。”
贾二脸上听到前两句时起的怀疑，又在听到后两句话时落了下去。
看着躲在谢听渊怀里，细弱的胳膊死死箍着大人脖颈的小丫头，虽然很瘦，可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想必好好养养，模样不会差。
而且胆子小那就意味着听话好掌控，这是他们最喜欢买的。
想到这贾二干脆点了点头，“行，那你跟我来吧。”说着朝贾大使了个眼色，就带着人往后屋走去。
谢听渊感觉到大丫箍着他脖子的手臂，因为紧张和害怕越发用劲，他不由轻轻拍了一下大丫的背脊，凑到耳边小声道：“大丫之前表现的很乖，那阿爷在和你玩个游戏，你捂着耳朵数十个一百，要是完成了，阿爷不仅不卖你，还能给你买糖葫芦吃。”
大丫睁大了眼睛，懵懵懂懂的点点头，数数她最会了。
她不会觉得谢听渊在骗人，因为阿爷想卖她，直接让那个胖叔叔把她抱过去就好了，但是阿爷这样说，肯定是真的要和她玩游戏。
要是表现好，她就还是阿爹阿娘的孩子了。
想到这里，大丫松开箍着谢听渊脖颈的手臂，双手捂着自己的耳朵，小声数着：“一……二……三……”
谢听渊一路跟着贾二，来到门上挂着大锁的屋子前，就见原本正假装开锁的贾二忽然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摔得头破血流，再没能爬起来。
身后传来不可置信的怒吼，“老二！”
谢听渊听到大丫数数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又继续竖着，干脆捂着大丫的小脑袋顺势转身，看到拿着一根木棍的贾大正目眦欲裂瞪着他。
“你这老头，害我二弟！”
“木棍在你手里，老汉我还抱着孩子呢，怎么倒打一耙了。”谢听渊面露惊恐地给自己辩解辩解，暗暗在心底翻了个白眼，还好他在贾二朝贾大使眼色的时候感觉不对，就用了他上个位面没有用上的鬼遮眼。
贾大的这一棍看似打在他脖子，实际敲在了贾二头上。
“你这该死的老头，我要你的命！”贾大红着眼，将手里的木棍甩得虎虎生威，朝谢听渊脸上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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