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却充满穿透力的笑声在白吞喉咙中滚动而出，震荡着整个传承秘境的空间，连外围的基石都微微嗡鸣。
守在秘境之外的拓海大尊心中不免一紧，生怕这刚脱困、实力犹在的真神级巨兽，一个按捺不住，那庞大的尾巴随意一扫，便将源刃神宗化为齑粉。
“自由了……终于……自由了！”
白吞的笑声持续良久，饱含着亿万载岁月积压下来的复杂情绪，最终才缓缓收歇。
光芒一闪，它庞大的身躯急剧收缩，化作一条仅七八米长、通体半透明的莹白玉蛇，轻盈地游弋到古阳面前。
“小家伙，好手段！”
白吞缩小后的眼睛依然充满神异光辉，饶有兴致地盯着古阳，“竟能破去主神遗留的囚笼。”
古阳心知自己能脱困白吞，关键并非破解光矛本身，而是倚仗系统抽走了其核心的宇宙天书卷碎片能量。
他自然不会明说，只是淡然道：“些许运气罢了。”
见古阳无意深谈，白吞也不追问，转而问道：“你方才似乎有事要说？”
“正是。”
古阳直言，“晚辈想请前辈同行一程。”
“哦？去往何处？”
“混沌宙域——契荒山。”
“契荒山？”
白吞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久远的感慨。
“起源大陆崩碎如烟，想不到契荒山竟还遗存世间也好。”
“我新近脱困，力量尚需时日恢复，既受你脱困之恩，陪你走上一遭倒也合情合理。”
它点了点小巧的蛇头应下。
古阳相邀白吞，自有深思。
混沌宙域危机四伏，凶险远超母源宇宙。
白吞乃是曾在起源大陆叱咤风云的领主级存在，纵然如今力量衰退，其见识之广博，对此方破碎世界规则的了解，远超现今任何强者。
此行目的地“契荒山”，传闻中更有轮回真神出没，凶险莫测。
有这位老古董同行，安全系数大增。
再者，途中借机了解起源大陆旧事，对古阳感悟混沌法则亦是天大机缘。
…………
数日之后，母源宇宙壁垒之外。
“一路珍重！”
“务必小心！”
以拓海大尊为首的诸位大尊真神齐聚于此，为古阳送行。
“诸位安心。”
古阳点头致意，旋即驾驭着那艘经过特殊强化、熔铸了混沌巨兽鳞甲的墨银色飞船“古银号”，如同一道沉默的流光，刺入广袤无垠的混沌虚空之中，转眼消失于视野尽头。
“这一去，山高水阔，再回不知何年何月了。”
一位大尊望着虚空，语气萧索。
“何必感伤，他的原能分身不是仍坐镇母源宇宙吗？”
另一位大尊宽慰道。
话虽如此，在场众人都明白。
他们所在的这片由起源池衍生的宇宙，不过是广袤混沌宙域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混沌之浩渺，远超想象，其中蛰伏着轮回真神，甚至偶有关于神王的缥缈传说，更是充满了未知与凶险。
…………
“古银号”在斑斓扭曲的混沌气流中高速穿行。
船舱内，古阳盘膝静坐，神念沉入冥冥，尝试感应那血脉分身的方位。
方向是清晰的，如命运线牵引，然而那距离之遥，近乎绝望。
毕竟，当他的血脉分身被捕获时，他尚在母源宇宙内部蹉跎了数十载光阴。
而抓捕者所乘坐的混沌真神级飞船，其速度必然远超他这艘“古银号”飞船。
他唯一的优势，或许便是能选择最为接近直线的路线，尽量缩短航程。
“黑山白羊……”
古阳心中默念这个名号。
如今他已查明，囚禁他血脉分身的罪魁祸首，便是这伙在混沌宙域中臭名昭着的劫匪——黑山白羊。
其首领乃是一位号称“黑白羊”的九元境混沌真神，凶威赫赫。
混沌真神落草为寇，听起来荒谬，但这混沌宙域犹如无法无天的黑暗森林，林子够大，自然孕育出所有光怪陆离的存在。
黑山白羊的罪行罄竹难书：
他们四处劫掠，轻则掳掠其他种族的法则尊者、真神，视作玩物，肆意凌虐；
重则屠戮一方刚刚诞生的新生宇宙泡，视生命如草芥，以毁灭与哀嚎为乐。
这群劫匪，是混沌的毒瘤。
“契荒山……”
白吞的声音打断了古阳的思绪。
它缩小了许多倍的身体盘在一侧，望着前方探测法阵投射出的、横亘于混沌远处的庞大阴影。
那是一个宇宙都为之渺小的存在。
一方孕育亿万生灵的宇宙，在契荒山面前，不过犹如沙漠中微不足道的一粒细沙。
此刻古银号正高速航行在这片混沌的“沙漠”上，而目的地契荒山，便是那地平线上连绵起伏的黑色山影，看似遥远，却带着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飞船的速度足以令人瞬息跨越星辰，然而穿越眼前这片通往契荒山的混沌“沙海”，仍需要耗费数十乃至上百年的光阴。
望着那座在混沌尘埃与空间褶皱中若隐若现的古老山体，白吞那对缩小后依旧深邃的蛇瞳中，倒映出属于过往纪元的光影，涌动着跨越无尽岁月的复杂情绪。
契荒山于它，承载着太多破碎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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