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劳伦斯记得那个黄昏,南部聚落的围墙外,主教军团兵的火焰长矛将天际线烧成一片橘红。他十四岁,握着一把从死人手里捡来的铁钎,蹲在倒塌的神庙废墟后头。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过今晚。
主教军团称这边出现了伪神和他的信徒,为了对抗他们,所有的人都要将收成的三分之二交税,剩下的要捐给当地教会,再由他们分配。
劳伦斯的父亲是那三分之二中的一员。去年冬天,收成上缴后,家里只剩下够吃两个月的糠麸。母亲把糠麸留给他和妹妹,自己喝了一个冬天的开水。开春时她没能从床上起来。
父亲没有说话。他只是在下葬后的第二天,把剩下的糠麸装进布袋,带着劳伦斯离开了聚落。
“我们去南边,”父亲说,“那里不收三分之二。”
他们没有走到南边。主教的骑兵在边境截住了他们,说他们是逃税者,要押回去做矿奴。父亲没有反抗。他只是把劳伦斯推进路边的荆棘丛里,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出声。
劳伦斯趴在荆棘丛中,透过血糊住的眼睛,看着父亲被骑兵拖走。
三天后,他走回南部聚落。聚落已经变成了难民营,从北边逃来的人挤在每一间还能遮风的屋子里。没有人问他从哪里来,也没有人问他要去哪里。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妇人给了他半块硬饼,指了指神庙废墟的方向。
“去那边,”她说,“那边有人在说话。”
劳伦斯攥着半块硬饼,走向废墟。
他原以为会看到又一个主教,或者又一个领主代理人。科尔奇斯从不缺少这两种人,他们像秃鹫一样盘旋在这颗星球的每一寸土地上,啄食穷人的骨头。
但废墟中央站着的人,穿着灰扑扑的长袍。
他太年轻了,年轻得让劳伦斯愣了一下。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些书卷气,正弯腰扶起一块倒塌的石板。他的身边围着一群聚落里的人——矿工、佃农、逃奴、失去孩子的母亲——他们听他说话,像干旱的土地听雨声。
“……不是让你们去死,”那年轻人在说,“是让你们去活。活得像个人。”
他抬起头。劳伦斯看到了他的眼睛。
那不是主教看信徒的眼睛,也不是领主看佃农的眼睛。那是一双第一次见到海的人的眼睛——惊奇、虔诚,还有某种决意溺毙于其中的狂喜。
“神不是谎言,”年轻人说,“只是我们从未真正见过祂。”
人群寂静。
“但如果神存在,祂一定不希望祂的孩子在祂的注视下饿死。”
劳伦斯咬了一口硬饼。
他后来知道了那个年轻人的名字。周北辰,从群星之外来的牧师,与他同行的还有另一个年轻人——洛嘉。聚落里的人称那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为“神子”。
劳伦斯不知道神子是什么意思。他只是发现,这个神子力大无穷,身负巨力,会主动帮助所有人。
所以,他不需要理解。他只需要相信。
那一年他十四岁。在南部聚落保卫战中,他用铁钎刺穿了一个雇佣兵的喉咙。
那人倒下时,血溅了劳伦斯满脸。他站在尸体旁边,浑身发抖,握铁钎的手指关节泛白。
周北辰牧师走到他身边。他比自己高不了多少,劳伦斯想。
“你叫什么名字?”
“劳伦斯。”
周牧师点点头,没有看那具尸体,只是看着劳伦斯的眼睛。
“你害怕吗?”
劳伦斯没有回答。他的牙齿在打颤。
“害怕是正常的,”周牧师说,“但不要让它停在这里。”
他轻轻按了按劳伦斯攥着铁钎的手。
“把它变成别的东西。”
劳伦斯没有听懂。但他记住了那只手的温度。
后来的许多年里,他时常想起这句话。当他在统一战争中跨越第十七个战场时想起,当他第一次穿上动力甲的骨架时想起,当他在舰船上挂满彩灯、与自己的士兵饮酒高歌时想起。
他一直没有问周牧师,那些恐惧究竟变成了什么。
但他知道,它们没有白费。
二
帝国使徒军团的招募舰降落在科尔奇斯时,劳伦斯已经三十二岁了。
他参加过统一战争中几乎每一场重要战役。他的左脸有一道从眉骨斜劈到下颌的旧伤,那是一名主教卫队的骑士团团长留给他的。
他以为这就是自己的一生。
战斗,活下来,继续战斗。
直到那艘舰船从天际线降落。
招募官站在舱门边,身后站着八百个空位。消息像野火一样传遍科尔奇斯:神子需要战士。
劳伦斯是第一个报名的。
体检、测试、审查。
他通过了每一项,又像穿过一道又一道窄门。最后站在他面前的是周北辰——不再是那个灰袍年轻人了,周牧师穿着帝国使徒军团的甲胄,肩章上缀着劳伦斯看不懂的徽记。
但他的眼睛没有变。
“你确定吗?”周牧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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