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那扇被重兵把守的气密门，世界的画风在瞬间崩塌。
如果说外面的地下城是赛博朋克的脏乱差，那么这里，就是彻底的“超现实主义噩梦”。
遗迹大厅的空间并不是平整的。重力在这里失去了常数，巨大的石柱有时横着生长，有时倒悬在头顶。空气中漂浮着发光的尘埃，时间流速也极其紊乱，林渊迈出的左脚似乎比右脚慢了半拍，产生了一种令人眩晕的拖影感。
“这里是‘法则破碎区’。”
苏晚晴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断断续续，“这里的物理规则被那把剑散发的能量彻底搅碎了。它是混乱的源头。”
在大厅的中央，悬浮着一座倒三角形状的黑色祭坛。
而在祭坛的正上方，一把断裂的、通体漆黑如墨的残剑，正静静地悬浮着。它只有半截剑身，断口处参差不齐，却散发着一种让光线都为之扭曲的恐怖气息。
“就是它……”
叶红衣在看到那把断剑的瞬间，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仇恨、恐惧、以及灵魂深处的战栗交织在一起。
“毁了我家乡的……灭世魔剑。”
此时，祭坛周围。
几十名身穿猩红色长袍、脸上戴着无面面具的“真理教会”信徒，正围成一圈，用一种拗口、刺耳的语言吟唱着咒文。
在他们脚下，躺着十几具刚刚被割喉的异族尸体。鲜血并没有流向地面，而是违反重力地飘向空中的断剑，被它贪婪地吸收。
“伟大的混乱之主啊……请聆听您卑微仆人的呼唤……”
领头的一名红袍主教高举双手，声音狂热而嘶哑，“我们献上祭品，祈求您赐予我们打破秩序的力量！苏醒吧！圣剑！”
随着鲜血的注入，那把原本沉寂的断剑开始微微震颤，发出了类似心跳的嗡鸣声。
“不好！他们在强行唤醒剑灵！”叶红衣急了，“一旦这把剑全面复苏，这里的法则会彻底崩塌，我们都会死！”
“急什么。”
林渊却按住了准备拔剑冲出去的叶红衣，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你看那把剑，它高兴吗？”
叶红衣一愣。
确实，虽然断剑吸收了鲜血，但它的震动并不规律，更像是一种……厌恶？就像是一个有洁癖的人被强行泼了一身脏水，正在愤怒地挣扎。
“一群蠢货，用这种低级的血祭去玷污混沌的神性。”
林渊整理了一下衣领，解除了隐形状态，大步从阴影中走出。
“别唱了，难听死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狂热的仪式。
“什么人？！”
红袍主教猛地回头，那张无面面具下射出两道阴冷的目光，“竟敢打断真理的降临！亵渎者，死！”
他法杖一挥，周围混乱的重力瞬间被引导，化作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向林渊。
这主教竟然也是个高手，懂得利用环境法则进行攻击！
“小心！”叶红衣惊呼。
但林渊连躲都没躲。
他只是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瞬间变成了灰白色，体内的【混沌之心】猛烈搏动。
“在混沌面前玩弄重力？”
林渊冷笑一声，“班门弄斧。”
嗡——！
一股更加纯粹、更加霸道的混沌波动以林渊为中心爆发。
那只由重力构成的巨手，在接触到林渊气息的瞬间，直接溃散。不仅如此，整个祭坛周围的混乱法则仿佛找到了君主，瞬间平息了下来，乖顺地环绕在林渊身边。
“这……这不可能！”
红袍主教大惊失色，“你……你身上怎么会有‘真理’的气息？你是教会的高层？”
“我不信奉真理。”
林渊一步步走上祭坛，每走一步，那把悬浮在空中的断剑就震动得越剧烈。
那不是愤怒，那是……兴奋！是久别重逢的狂喜！
“我，就是真理。”
林渊无视了周围那些惊恐的信徒，径直走到断剑下方。
“拦住他！快拦住他！他是来抢圣物的！”主教歇斯底里地尖叫，指挥着信徒冲上去。
“绯。”林渊头也不回。
“在。”
虚空女皇的身影如鬼魅般浮现。两把虚空匕首化作黑色的风暴。
“噗噗噗——”
那些冲上来的信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收割了生命。鲜血喷涌，却再也无法靠近那把剑分毫。
林渊站在断剑面前，缓缓伸出了右手。
没有咒语，没有献祭，没有繁琐的仪式。
他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过来。”
下一秒，让红袍主教信仰崩塌的一幕发生了。
那把无论他们献祭了多少生命都对他爱答不理的高冷圣剑，此刻竟然像是一个离家出走多年的孩子听到了父亲的召唤。
“铮——！！！”
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响彻整个地下城。
断剑猛地挣脱了祭坛的束缚，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主动、急切、甚至带着一丝讨好意味地……
飞到了林渊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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