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康宫，璎珞跪在太后面前，双手捧着那盒燕窝。
令皇贵妃，起来吧。太后捻着佛珠，声音平淡，你身子还没好全，不必行这些大礼。
谢太后娘娘。璎珞起身，坐在赐座上。
太后看着她那张瘦削的脸，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山儿近来如何？
回太后娘娘，山儿好多了。昨日称了称，已六斤三两了。太医说，再养两个月，便能追上正常孩子的体格。
太后点了点头。她伸出手，从腕上褪下那串佛珠——山儿百日时她送的那串——递给璎珞。
这串佛珠，你拿回去。给山儿戴着。哀家念了二十年的经，多少有些庇佑。
璎珞愣了一下，连忙双手接过：谢太后娘娘。山儿……山儿会记住太后娘娘的恩德。
太后摆了摆手，回去吧。好好养着。皇上不在宫里，你安分些，别惹事。
璎珞退下后，崔嬷嬷凑到太后耳边，低声道：娘娘，皇后娘娘那边……
太后闭着眼，继续捻着另一只手上的佛珠。
那拉氏想让哀家帮她照看永琰？
是。皇后娘娘说，皇子年幼，皇上不在宫中，应由太后照看……
照看？太后冷笑一声，她这是想借哀家的手，控制永琰。哀家若照看了永琰，令皇贵妃便少了个筹码。那拉氏好算计。
那……娘娘的意思是？
不答应，也不拒绝。太后缓缓道，让令皇贵妃自己去处理。她若连这点事都处理不了，也不配做皇贵妃。
当夜，祥嫔来了永寿宫。
她跪在璎珞面前，眼眶通红。
皇贵妃娘娘……臣妾……臣妾对不起您。
璎珞靠在榻上，手轻轻抚着山儿的背。小阿哥睡着了，呼吸平稳。
起来说话。怎么回事？
祥嫔站起身，咬着嘴唇，声音发抖：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今日在会上，说要加臣妾的份例。臣妾……臣妾不敢要。可皇后娘娘说，这是她的恩典，臣妾必须领。臣妾……臣妾不知道该怎么办……
璎珞看着她那副惶恐的模样，心中冷笑。那拉皇后这是在祥嫔——加了她的份例，便是给了她。祥嫔若领了，便等于欠了那拉皇后的人情。日后那拉皇后让她做什么，她便不得不做。
你是怎么说的？璎珞问。
臣妾……臣妾说，臣妾的份例，是皇上定的。皇后娘娘若要加，臣妾不敢不从，但……但臣妾会来问皇贵妃娘娘的意思。
璎珞微微点头。祥嫔这话，说得聪明。她没有直接拒绝那拉皇后，而是说来问皇贵妃娘娘的意思。这等于告诉那拉皇后——我是令皇贵妃的人，你加我的份例，得先过她那关。
份例，你领。璎珞淡淡道，但你要记住——这份例，是那拉皇后给的。你欠她的，不是人情，是债。债是要还的。你若还不起，便来找我。
祥嫔愣住了。她看着璎珞，眼中闪过一丝感激，随即又暗了下去。
娘娘……臣妾明白了。臣妾欠您的，更多。
你欠我的，是人情。人情可以慢慢还。你欠那拉皇后的，是债。债——要么还，要么，让她永远收不回去。
祥嫔浑身一颤。她听懂了。令皇贵妃的意思是——那拉皇后给的份例，她可以领，但领了之后，要让那拉皇后收不回去。怎么让？很简单——她依旧是令皇贵妃的人。那拉皇后给的恩典，她领了，却不为那拉皇后所用。
这是一招借花献佛。那拉皇后想收买她，她却用这份例，向令皇贵妃表忠心。
臣妾……臣妾谢皇贵妃娘娘教导。祥嫔跪下，重重地叩了三个头。
璎珞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这枚棋子，用得越来越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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