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丹人反应极快。领头者大吼一声,所有人立刻扑倒在地,用尸体和岩石做掩体。但周军占据高处,弩箭从上往下射,几乎没有死角。
惨叫声在山谷里回荡。
张老实没动。他的任务是守住这个缺口,防止有人跳崖逃跑。果然,三个契丹人见势不妙,转身就往山涧边缘冲,想原路爬下去。
张老实站起身,三矢弩平举。
第一箭射中最前面那人的大腿。那人惨叫着滚倒在地。第二箭被第二人用弯刀格开,但张老实已经冲了上去,铁骨朵狠狠砸在对方肩胛骨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第三人已经翻下山涧边缘。
张老实扑到崖边,看见那人正用绳钩挂在岩壁上,快速下滑。他毫不犹豫地拔出腰间的短刀,割断了绳钩。
惨叫从山涧深处传来,越来越远,最后被风声吞没。
山道上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三十一个契丹人,第一轮弩箭就倒了一半,剩下的被周军围住,正在做困兽之斗。但人数悬殊,胜败已定。
张老实喘着粗气,看向战场中心。赵匡胤站在那里,手里提着剑,剑尖滴血。他脚下踩着那个契丹头领——那人还没死,但双腿中箭,动弹不得。
“留三个活口。”赵匡胤的声音冰冷,“其他的,清理干净。”
契丹大营,耶律挞烈军帐,同一时辰
耶律挞烈没睡。
他坐在铺着熊皮的胡床上,手里拿着一份刚译出来的口供。油灯的光晕在羊皮纸上跳动,映出他脸上深刻的皱纹。
口供来自那个叫李狗儿的周军俘虏。年轻人骨头很硬,用了两天刑才开口。说的东西零零碎碎,但拼凑起来,能勾勒出周军摩天岭大营的大致情况:
兵力约一千,分九个队,轮流袭扰。主将赵匡胤,败军之将,但治军极严。营中有种新式弩机,射程远,但怕潮湿。还有一种能拆开运输的炮车,曾在某次演练中展示过。
最重要的是,赵匡胤在谋划断粮道。具体计划不知道,但李狗儿听老兵议论过,说要在“鹰嘴崖那边做文章”。
鹰嘴崖。
耶律挞烈起身,走到悬挂的地图前。这是他用三个月时间,派人实地勘察绘制的太行山北段地形图,比周军手里的官方地图精细得多。
他的手指停在鹰嘴崖的位置。
险地。太险了,险到任何有经验的将领都不会在那里设伏——因为一旦被识破,伏兵自己都难逃。赵匡胤要是真在那里“做文章”,要么是蠢,要么是……
“大帅。”
帐外传来声音。是乌尔罕,他一手训练出来的山地队统领。
“进来。”
乌尔罕掀帘而入,身上带着寒气。这个三十出头的契丹汉子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到嘴角的刀疤,那是十年前与室韦人血战留下的勋章。
“派去鹰嘴崖的人,该有消息了。”乌尔罕说,“按脚程,黎明前应该能到那里,查看周军踪迹后立刻返回。最迟午时,会有飞鹰传书。”
耶律挞烈点点头,却没说话。他盯着地图,眉头越皱越紧。
“大帅在担心什么?”
“赵匡胤。”耶律挞烈缓缓道,“此人我研究过。高平之战时,他率轻骑突入北汉中军,差点阵斩刘崇。杀虎口之败,是因为弩机受潮,非战之罪。这样的人,会犯在鹰嘴崖设伏这种低级错误吗?”
乌尔罕想了想:“也许他急着立功雪耻,昏了头。”
“也许。”耶律挞烈转身,眼睛在油灯光里闪着幽光,“但还有一种可能:他知道我们抓了俘虏,知道俘虏会开口,所以故意留下破绽,引我们去鹰嘴崖。”
帐内安静下来。
“那……”乌尔罕脸色变了,“咱们的人……”
“已经派出去了,收不回来。”耶律挞烈走回胡床坐下,手指敲着膝盖,“现在只能等消息。如果午时没有飞鹰回来,就证明出事了。”
“要是真出事了,大帅打算怎么办?”
耶律挞烈沉默良久,才道:“那就要重新评估赵匡胤这个人了。他不是败军之将,是头受伤的狼,正躲在暗处舔伤口,等着咬断猎人的喉咙。”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传令下去,粮道守卫增加一倍。所有运粮队配两队护卫,一明一暗。再派探子去摩天岭,我要知道周军大营这三天究竟在干什么——不是看表面,是看他们埋了多少陷阱,挖了多少壕沟。”
“是!”
乌尔罕转身要走,耶律挞烈又叫住他。
“那个俘虏,”他说,“别弄死了。治好伤,给他吃饱。”
“大帅还想问出什么?”
“不问。”耶律挞烈摇摇头,“养着,当筹码。如果赵匡胤真是头狼,他会来救自己人的。到时候……”
他没说下去,但乌尔罕懂了。
帐帘落下,耶律挞烈重新拿起那份口供,凑到油灯前。羊皮纸在火焰上方停住,只要再低一寸,就会烧起来。
但他最终没烧。
他把口供卷起来,塞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那里还揣着另一份东西——郭无为三天前送来的密信,承诺只要契丹助他彻底平定北汉内乱,愿割让雁门关以北五州之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重生:我的帝王路请大家收藏:(m.20xs.org)重生:我的帝王路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