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的风带着深秋的凛冽，卷起疗养院门前的落叶。警灯闪烁，红蓝光交替映在林自遥的脸上，像某种诡异的舞台灯光。警察们在现场忙碌，法医蹲在沈煜的尸体旁做初步检查，拍照的咔嚓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
“初步判断是7.62毫米狙击步枪，距离约三百米。”一个刑警队长走过来，摘下帽子抹了把汗，“林总，您当时离死者不到两米，很危险。”
“对方的目标是沈煜，不是我。”林自遥看着被抬出来的裹尸袋，“如果他要杀我，我现在已经死了。”
刑警队长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林总，这已经是针对您的第二次袭击了。我们建议您暂时离开京市，去一个安全的地方避一避。”
“然后呢？等风头过了再回来？”林自遥摇头，“队长，你知道有些人，你越躲，他们越猖狂。”
她转身走向车子。李队和王队立刻跟上，一左一右护着她。
上车前，林自遥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疗养院。沈煜死了，带着“方舟计划”和陆枭数字意识的所有秘密。但那个神秘号码还在她手里——这是唯一的线索。
“林总，去哪？”李队发动车子。
“回公司。”林自遥说，“另外，把这个号码交给陈锐，让他全力追踪。”
车子驶离西山，融入午后的车流。林自遥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但大脑在高速运转。
沈煜临死前的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子里回响：“陆枭没死……在数字世界里活着……”
如果这是真的，那一切都解释得通了。为什么那些“接班人”行动如此协同，为什么他们的攻击如此精准，为什么周明轩能拿出那份解药配方——因为背后有一个统一的“大脑”在指挥。
而这个“大脑”，可能就是上传了意识的陆枭。
她睁开眼，拿出手机，拨通了夜枭的加密线路。
“沈煜死了。”她开门见山，“临死前他说，‘博士’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陆枭排名前六的‘接班人’，都是‘博士’的成员。他们共同控制着‘方舟计划’——一个永生研究项目。”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夜枭说：“这和我查到的部分信息吻合。”
“你查到了什么？”
“陆枭在瑞士的地下实验室，三年前就开始进行脑机接口和意识上传的实验。”夜枭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听起来像冰冷的电子音，“实验记录显示，至少有五个‘志愿者’参与了试验，但都失败了——要么死亡，要么变成植物人。只有最后一个实验体，成功了60%。”
“最后一个实验体是谁？”
“记录被删除了，但我恢复了一部分。”夜枭说，“代号‘零号’，男性，四十岁左右，患有晚期脑癌。实验后，他的身体在三个月内死亡，但脑电波活动持续了七十二小时——远超正常死亡时间。而在这七十二小时内，实验室的服务器记录了超过100TB的数据传输。”
数据传输。意识上传。
林自遥握紧手机：“那个服务器在哪？”
“数据包被分散加密后，上传到了十二个不同的云服务器节点。”夜枭说，“我追踪了其中三个，分别位于瑞士、新加坡和……京市。”
京市。就在眼皮底下。
“具体位置？”
“京市的节点很隐蔽，用了军方级别的加密和伪装。”夜枭说，“但我查到，这个节点的物理地址，在朝阳区的一栋写字楼里——那栋楼属于陆氏集团。”
林自遥的心跳漏了一拍。
陆氏集团。陆止的公司。陆枭把自己的意识服务器，藏在侄子的公司里？
这太讽刺了，也太……陆枭了。
“能侵入吗？”她问。
“很难。”夜枭说，“那个节点的防护系统是我见过最复杂的，不仅有最新的防火墙，还有物理隔离——除非亲自到现场，否则无法接入。”
亲自到现场。意味着要潜入陆氏集团的机房。
“给我详细地址和安保信息。”林自遥说，“另外，解药的事有进展吗？”
“还在查。但我发现一件事——那份解药配方里的关键成分，理论上可以合成，但需要一种特殊的催化剂。而这种催化剂，只在‘博士’的实验室里才有。”
“所以即使有配方，我们也做不出解药？”
“除非我们能进入‘博士’的实验室。”夜枭顿了顿，“或者，找到能进入实验室的人。”
林自遥想起周明轩。他既然能拿出配方，说明他和“博士”有联系。但他会帮忙吗？用公司51%的股份交换？
代价太大了。
“继续查。”她说，“七十二小时，我要知道‘博士’实验室的位置和进入方法。”
“我尽力。”
挂了电话，车子已经驶入市区。窗外的城市喧嚣而陌生，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没有人知道这平静的表面下，正在发生什么。
手机又响了，是周悦。
“林总，您在哪？公司这边……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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