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二日,下午三点十五分,校园林荫道。
深秋的午后,阳光已不再灼热,透过开始稀疏的梧桐枝叶,在洁净的水泥路面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空气里飘荡着干爽的落叶气息,混杂着远处草坪修剪后留下的淡淡青草香。下课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从教学楼涌出,谈笑声、背包拉链的滑动声、自行车铃铛的轻响,交织成校园里最寻常的背景音。
林辰刚从地质学院的实验楼出来,手里拿着几份借阅的期刊论文复印件,是关于“区域性地磁异常与微观矿物结构响应”的近期研究综述——这是他为自己“林琛”身份准备的、符合兴趣方向的阅读材料,同时也隐隐契合了他对玉琮数据中可能涉及的能量-地质关联的探寻。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深灰色连帽衫,拉链敞开,里面是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背上背着那个普通的双肩包,步伐不紧不慢,融在稀疏的人流中,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浅棕色的瞳孔平静地注视着前方,但大部分意识却沉在内里,维持着精密而稳定的能量遮蔽。眉心印记如同一块被深埋地底的温玉,所有光华与热量都被层层致密的“意念土壤”覆盖、隔绝,只留下最核心处一点恒定的温热感,作为意识与身体连接的锚点。观测网络的背景脉冲在感知的边缘规律跳动,如同遥远深海传来的潮汐声,恒定而无害——至少目前如此。
距离上次音乐社团分组讨论已经过去两天。这两天里,林辰按照计划,以“林琛”的身份正常上课、去图书馆、在社团线上群里偶尔发言(主要是打字回应叶小雨的兴奋分享和顾云帆简洁的技术提问)。他刻意与顾云帆保持着适度的距离,没有主动私聊,在群里的互动也仅限于项目相关,礼貌而简短。
但K的调查和信息收集一直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只是进展有限:顾云帆的医疗记录依然模糊不清,高中时期的社交圈反馈也多是“成绩好、比较安静、听说身体不太好”之类笼统的印象,没有涉及任何音乐或技术方面的特异表现。休学期间的行踪更是成谜,云山市那边的匿名渠道暂时没有传回有价值的信息。而观测网络方面,除了在顾云帆哼唱旋律那天的微弱反应外,后续并未记录到针对他或林辰的明显异常活动。
一切似乎又暂时沉静下来。但林辰心中的那根弦并未放松。他知道,平静往往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尤其是当顾云帆这样一个充满疑点的变量出现后。
他需要更多的接触,更多的观察,才能拨开迷雾。而机会,似乎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一些。
就在他走到通往图书馆主路与一条岔道交汇的路口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岔道那头走过来。
黑发,略显单薄的身形,简单的浅蓝色衬衫和深色长裤,手里拿着一个帆布材质的文件袋。
是顾云帆。
他似乎也刚从某个地方出来,方向像是音乐学院的教学楼。他也看到了林辰,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了一个礼貌而克制的微笑,朝着林辰这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林辰的脚步没有停顿,同样点了点头回应,脸上是“林琛”惯常的、略显疏离的平静表情。他打算就这样擦肩而过,继续自己的路程。现在不是深入接触的好时机,地点也太公开。
然而,就在两人即将交错而过的瞬间,顾云帆却开口了,声音温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不确定:“林辰……同学?”
林辰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脸上露出适度的疑惑,同时拿出了口袋里的便携键盘和显示板。这是“林琛”的标准沟通方式。
“有事?”他打字,将屏幕转向顾云帆。
顾云帆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抬起手,用食指轻轻挠了挠额角——一个很细微、但林辰注意到的小动作。“嗯……其实,是想请教你一个问题。上次分组的时候,听苏雅社长提到,你是地质学专业的,还选修了相关课程?”
林辰点头,打字:“是。有兴趣。”
“那太好了。”顾云帆似乎松了口气,他从手里的文件袋中抽出一张打印纸,上面似乎是一些手写的笔记和打印的图表片段。“我最近在构思我们那个数据音乐项目的一些声音设计,叶小雨提议可以尝试引入一些更‘原始’的自然声音元素,不仅仅是数字化的气象数据。我在想,也许可以采集一些岩石、矿物在特定条件下(比如敲击、摩擦)发出的声音,作为音色素材,或者作为触发音乐变化的‘物理传感器’。”
他的思路很清晰,将音乐创作与地质学素材联系起来,这个想法本身在数据音乐领域并不算特别新奇,但由他这样一个作曲系新生如此自然地提出,并且开始着手研究具体可行性,还是显露出超越常人的主动性和探索欲。
林辰打字回应:“想法可以。岩石声音频谱独特,但采集和后期处理需要专业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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