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五日上午八点四十分,地质学教学楼三层阶梯教室。
林辰坐在倒数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这是经过考量的选择——视野能覆盖整个教室和前后门,离窗户有一定距离(避免成为狙击目标),靠近紧急出口指示牌(实际通道在讲台侧面),且前后左右都有其他学生,既不过于显眼,又能利用人群作为缓冲。
他提前二十分钟到达,先确认了教室环境:前后两个监控摄像头(常规教学监控,无音频),窗户锁扣完好,消防器材位置,讲台多媒体设备型号(老旧款,无无线投屏功能)。然后,他选择这个座位坐下,将背包放在脚边,取出笔记本、笔,以及那本《地质学导论》。
陆续有学生进入教室。这是一门面向全校的选修课《地球科学概论》,选课人数大约八十人,此刻上座率约七成。学生构成混杂:大一新生出于好奇或凑学分,高年级学生可能为了补足通识课学分,也有少数真正对地质感兴趣的人。
林辰的目光低垂,看似在预习课本,实则通过眼角的余光和轻微侧头,快速扫视着进入教室的每一个人。
前排几个女生正热烈讨论昨晚的综艺节目;左前方两个男生在交换游戏账号;右侧过道那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独自坐着,正快速翻阅一本厚厚的地质图册;后排有几个学生已经趴下补觉。
看起来都很正常。
八点五十五分,教授走进教室。
教授姓赵,约莫五十岁年纪,身材瘦削,头发花白但梳得整齐,戴一副金丝边眼镜,穿着熨帖的浅灰色衬衫和卡其裤,手里提着一个老式的皮质公文包。他走上讲台,放下包,打开多媒体电脑,动作从容不迫。
林辰在K提供的资料里见过这位赵教授的简介:赵明远,地质学院副院长,专攻古气候与沉积学,发表过不少有影响力的论文,性格严谨,教学认真,但据说有些古板,不太喜欢学生在课堂上使用电子设备。
“同学们好。”赵教授开口,声音温和但清晰,“欢迎选修《地球科学概论》。我是赵明远。这门课将带你领略地球四十六亿年历史中的壮阔篇章——从星云凝聚到大陆漂移,从生命诞生到人类出现。我希望通过这门课,你们不仅能记住几个地质年代或岩石类型,更能建立起一种‘深时’的视角,理解我们脚下的星球是如何在漫长时光中塑造成今天的样子。”
开场白简洁有力。有几个原本在玩手机的学生抬起了头。
“今天是第一讲:地球的起源与早期演化。”赵教授打开PPT,第一页是浩瀚的星云图,“我们从头开始。”
课程正式展开。
赵教授的讲课风格确实如资料所述:逻辑清晰,资料详实,语言平实但偶尔会冒出几句富有诗意的比喻。他讲述着太阳系形成初期的混沌碰撞,原始地球的岩浆海,月球的诞生(巨型撞击假说),早期大气与海洋的形成……
林辰认真地听着,笔记本上记录着要点,但大部分注意力,其实在调动脑海中的玉琮数据。
他在进行一项艰难的并行处理:一边接收赵教授讲授的、基于现代地球科学的研究结论,一边在意识深处“翻阅”那些来自玉琮的、关于同一时期地球环境的“原始观测记录”。
这是一种奇特的体验。
赵教授讲到“冥古宙末期,地球表面温度逐渐下降,原始地壳开始形成”时,林辰的意识中,对应的玉琮数据片段自动浮现——那并非文字描述,而是一组组关于“行星表面热辐射通量”、“大气成分比例变化”、“固态物质覆盖率增长”的冰冷数值和波动曲线。数据的时间分辨率极高,跨越数亿年,记录着每一次微小的温度起伏、每一次大气成分的微妙调整。
两者大部分内容能够对应:温度下降趋势一致,固态地壳出现的时间窗口大致吻合。但玉琮的数据揭示了更多细节:比如,温度下降并非平滑曲线,而是存在一系列剧烈的、周期性的“骤冷-回温”脉冲,每次脉冲都伴随着大气中某些特定惰性气体同位素比例的突变。又比如,最早形成的固态地壳成分,与目前地球上发现的最古老锆石记录存在细微差异——玉琮数据显示,最初的地壳中某种轻稀土元素丰度高出理论值17%。
这些差异,可能是观测误差,可能是数据解读方式不同,也可能……意味着现代地球科学对那段遥远岁月的认识,还存在空白或偏差。
林辰不动声色,在笔记本的空白处,用只有自己能看懂的符号,快速记下这些“差异点”。
课程继续进行。
赵教授讲到“太古宙,生命起源的摇篮”。他展示了叠层石的图片,讲述了原始海洋中有机分子如何自组织,最终诞生了最初的生命形式——原核生物。这是地球历史中革命性的一刻。
而林辰脑海中的玉琮数据,在这一时期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变化。
之前的记录大多是物理参数:温度、压力、成分、辐射。但从某个时间点开始(玉琮的时间标记约为35亿年前),数据流中开始夹杂一种全新的记录类型——一种极其微弱、但规律性很强的能量波动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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