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
并非安宁的寂静,而是绷紧的、充满压迫感的死寂,如同捕食者发动攻击前那最后一丝凝滞。
林辰蜷缩在老旧木床与墙壁形成的狭窄夹角里,后背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墙皮,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胸口的旧伤,带来沉闷的钝痛。冷汗瞬间浸透了新换的户外服内层,黏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
窗外的红色激光瞄准光点已经消失,如同毒蛇缩回了信子。但楼下后街那不寻常的、刻意放轻又突然停住的脚步声,比任何可见的威胁都更让人心悸。空气里仿佛弥漫着无形的硝烟味和铁锈般的危险气息。
被发现了吗?是“捕光者”循着蛛丝马迹追踪至此?还是“先生”麾下残存的“肃清者”不死心,展开了报复性的搜寻?亦或是……其他未知的势力?
他紧紧攥着手中那部仍在发出微弱却刺耳蜂鸣的改装手机。屏幕上的血色乱码警告早已消失,但那持续不断的蜂鸣声,如同丧钟,敲打在他紧绷的神经上。这是K预设的最高级别警报,意味着他精心构筑的掩护身份和临时安全屋,已经在极短时间内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定位并标记。
K呢?他是否安全?通讯是否已被监听或阻断?
无数疑问和恐惧的念头在脑中翻滚,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林辰强迫自己以最微小的幅度移动头部,视线扫过房间。
房间很小,一室一厅的老式结构。他所在的卧室只有一扇面向后街的窗户,门在另一侧,通向狭小的客厅,客厅还有一扇门通往外面的公共走廊。此刻卧室窗户是唯一的视野,也是最大的危险源。客厅的门……是否也已经被堵住?
他屏住呼吸,将耳朵极力贴近地面,试图捕捉更细微的声响。
楼下后街,似乎又响起了极其轻微的、鞋底摩擦砂石的声音,不止一个人,正在缓慢地、交替掩护着向这栋楼的单元门靠近。没有对话,只有训练有素的、充满压迫感的移动节奏。
不能再等了!
几乎在做出判断的同一瞬间,眉心那枚共生印记,骤然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强烈而清晰的脉冲!不再是温暖的慰藉或模糊的情感反馈,而是带着明确方向指引和危机预判的锐利意念!
“窗——右——下!”
三个字的概念,如同闪电般劈入林辰的意识!同时,一幅极其短暂、但清晰无比的“画面”随之闪现:从他现在的位置,翻滚向右前方(窗户右侧下方),那里是卧室的角落,堆放着一些前任租客留下的空纸箱和杂物,恰好形成一个视觉死角,且与窗户呈斜角,可以避开可能的正面射击线!
是萧烬!他的意识在极度危机下,做出了最直接、最本能的反应和指引!
没有时间犹豫,甚至没有时间恐惧。林辰的身体几乎在接收到意念的同时就动了起来!他像一只受惊的猫,腰腹和腿部残余的力量猛然爆发,配合着右臂一撑,整个人贴着地板,向右侧那个杂物角落急速翻滚!
就在他身体刚刚脱离床沿阴影的刹那——
“噗!噗!噗!”
三声经过高效消音器处理、极其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
卧室那扇老旧的玻璃窗应声而碎!不是哗啦巨响,而是如同被无形之手捏碎般,化为一蓬细密的、向内泼洒的玻璃晶尘!三枚特制的、弹头闪烁着幽蓝色微光的纤细弩箭,成品字形,狠狠地钉入了林辰刚才藏身的床板位置,深入木料,尾羽还在高频震颤!弩箭的尖端,隐约可见复杂的微型符文在流转——是专门针对灵能者或异常存在的灵能抑制弹!
如果他们晚0.5秒,哪怕只是犹豫一瞬,这三枚弩箭就会钉在他的身上!即便不是致命部位,上面附带的灵能抑制效果也足以让他瞬间失去反抗能力,任人宰割!
冷汗顺着林辰的额角滑落,滴进眼睛,带来刺痛。但他顾不上擦,死死蜷缩在纸箱和墙壁形成的夹角里,大气不敢出。眉心印记传来一阵后怕的波动,随即转化为更加凝聚的警惕。
袭击者动手了!而且毫不留情,直接使用致命/捕获性武器!他们不是来谈判或侦察的,就是来抓人或者灭口的!
楼下单元门传来了极其轻微的、电子锁被破解的“嘀”声,然后是铁门被轻轻推开又合上的摩擦声。脚步声进入楼道,沉稳、快速、交替掩护上楼。不止一层,听声音至少有三人,训练有素。
前有破窗的狙击手(可能在对面的楼顶),后有正在上楼的突击小组。被困死在顶楼这个小房间里!
绝望的情绪刚刚升起,就被眉心印记传来的那股沉静的、不容置疑的力量感压了下去。萧烬的存在,哪怕只是印记,也在这一刻给予了林辰前所未有的支撑。
“冷静。”
“听。”
“上方。”
又是简洁的意念。林辰强迫自己将几乎要跳出喉咙的心脏压回去,集中全部注意力,捕捉除了楼梯间脚步声之外的一切细微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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