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阳光并未能如常穿透厚重的云层和窗帘,天气阴沉,房间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氛。
林辰很早就醒了,或者说,他几乎一夜未眠。后半夜他强迫自己躺回床上,但任何一点细微的声响——水管里水流的声音、楼上传来的模糊脚步声、甚至是远处车辆的鸣笛——都会让他瞬间惊醒,心脏狂跳,然后便是长时间的失眠。
此刻,他坐在书桌前,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几分。柔软的黑发有些凌乱地翘着,他用手胡乱地扒拉了几下,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但效果甚微。
他面前摊开的,是数学选修2-3的课本,翻到了“排列、组合与二项式定理”这一章。这一章的知识点向来是他的弱项,那些看似简单却变化多端的排列组合模型,总是能轻而易举地绕晕他的思路。而今天,在经历了昨晚的惊吓和严重睡眠不足之后,大脑更是像一团被猫咪玩弄过的毛线,混乱不堪,迟钝异常。
他盯着一道典型的“分组分配”问题,题目描述了将几个不同的元素分配到几个不同的组别中的复杂条件。文字在他眼前晃动,字母和数字像是失去了意义,变成了一堆毫无规律的符号。他尝试着在草稿纸上列出可能的情况,但写了没几步,就觉得逻辑开始打架,各种可能性纠缠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
眉头越皱越紧,几乎拧成了一个结。他无意识地用笔尾一下下地戳着草稿纸,发出细微的“笃笃”声,泄露出他内心的焦躁。嘴唇也被他不自觉地咬住,留下了一排浅浅的齿印。那股熟悉的、面对棘手难题时的挫败感和自我怀疑,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淹没。
为什么就是绕不过这个弯?
为什么别人能轻松理解的东西,自己却要花费数倍的时间和精力?
在这种朝不保夕、随时可能被追杀的处境下,埋头研究这些看似毫无实际用处的数学题,真的有意义吗?
负面情绪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让他感到一阵阵的气闷。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身旁那股微凉的能量波动再次靠近。
萧烬的灵体飘了过来,经过一夜的休整,他似乎完全从昨晚那短暂的战斗状态中恢复了过来,形态凝实,红发如同温暖的红宝石般流转着柔和而稳定的光芒。他悬浮在书桌一侧,好奇地“看”着林辰面前那道让他愁眉不展的题目,以及草稿纸上那些被划得乱七八糟的尝试。
灵体的光芒闪烁了一下,传递出一股清晰的意念,带着浓浓的不解和好奇,仿佛在问:“这东西,比我们昨晚应对的可能存在的敌人还要难吗?”
林辰抬起疲惫的眼睛,对上萧烬“目光”的方向。他看到了萧烬那纯粹的、不带任何评判的“注视”,看到了他那红发光芒中流露出的、近乎天真的困惑。不知怎的,这股困惑反而奇异地缓解了他的一些焦虑。
他苦笑了一下,放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低声解释道:“这是一种……逻辑游戏。需要找到正确的规则和方法。”他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
萧烬的灵体微微偏了偏,虚拟的指尖点向题目中的几个关键词——“不同元素”、“不同组别”、“至少一个”。然后,他又指向林辰草稿纸上那些混乱的列举,红发光芒流转的速度加快了些,传递出的意念变得强烈了一些,带着一种“这规则不是显而易见吗?为什么要用这么复杂的方式?”的意味。
林辰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对萧烬而言,或许音乐的和弦进行、节奏的复杂变化才是需要钻研的“规则”,而这种数学逻辑,在他生前的认知体系里,可能根本不存在,或者简单得不值一提。这种认知上的鸿沟,在此刻显得格外鲜明,甚至有些……滑稽。
一个曾经用音乐驾驭万千听众情绪的巨星,此刻对着高中生的排列组合题目,流露出一种“居高临下”的茫然。而自己这个被困在题海里的所谓“学霸”(至少在某些科目上是),却在这最基础的逻辑游戏面前败下阵来。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林辰心中的烦躁奇异地被冲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
他叹了口气,决定换一种方式,试图向萧烬说明白这题的难点所在。他拿起笔,在干净的草稿纸区域,画了几个简单的圆圈代表组别,又点了几个点代表元素。
“你看,比如我们要把这几个点,”他指着那些点,“放到这几个圆圈里,要求每个圆圈至少有一个点,而且点放进去了就区分顺序……呃,就是有先后……”他努力用最浅显的语言描述着,但越说越觉得自己词不达意,逻辑也并没有因此变得清晰。
萧烬的灵体凑得更近了些,红发几乎要碰到摊开的课本。他“看看”林辰画的简陋示意图,又“看看”原题那严谨(在林辰看来是繁琐)的表述,灵体的光芒开始出现一种……类似于“运算过载”般的闪烁。他那虚拟的眉头位置(如果灵体有眉头的话),似乎也几不可查地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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