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将废品收购站堆积如山的金属废料染上一层暖橘色,但这暖意却无法驱散林辰心底的寒意。他站在锈蚀的铁门阴影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这片杂乱无章的区域。空气中弥漫着铁锈、机油和某种腐烂有机物的混合气味,令人作呕。
收购站中央有一间用破旧集装箱改造的小屋,门口挂着一条脏兮兮的门帘,旁边停着一辆三轮车。一个穿着褪色工装、头发花白凌乱的老头,正背对着他们,弯腰在一个水龙头下冲洗着满是油污的手。
这就是萧烬记忆中“看管废品站的老头”?他看起来如此普通,甚至有些邋遢落魄。
“小心点,”萧烬的声音依旧虚弱,但带着提醒,“我很多年没见过他了,以前他只是个沉默寡言的收废品的……但人……应该不坏。”
应该不坏。在这种境地下,这四个字显得如此苍白。
林辰的饥饿感和干渴感如同火烧,最终战胜了犹豫。他深吸一口气,拄着芦苇杆,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具有威胁性,一步步向那小屋走去。
踩在碎石地面上的声音惊动了老头。他关掉水龙头,直起身,用搭在肩膀上的破毛巾擦了擦手,然后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被风霜刻满皱纹的脸,皮肤黝黑粗糙,眼神却出乎意料的清明,甚至带着一种与这环境格格不入的锐利。他的目光落在林辰身上,没有惊讶,没有警惕,反而像是在……审视?尤其是在看到林辰狼狈不堪、衣衫不整、明显带伤的状态后,那目光中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小伙子,捡破烂走错地方了?我这不收活人。”老头的嗓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林辰停下脚步,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老伯,不好意思,我……我遇到点麻烦,迷路了,又饿又渴,想跟您讨点水喝,看看有没有点吃的,我可以付钱。”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才想起手机和钱包早已在逃亡中不知所踪,身上分文没有,顿时有些窘迫。
老头没说话,只是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尤其在他磨破的裤腿和明显不自然的站姿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的视线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林辰的身侧——那里是萧烬灵体悬浮的大致方向。
就在那一瞬间,老头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脸上的肌肉似乎僵硬了零点一秒。尽管他迅速恢复了常态,但那细微的变化没能逃过一直紧张观察着他的林辰的眼睛。
这老头……能看到萧烬?或者至少……能感觉到什么?
林辰的心猛地提了起来。萧烬也明显波动了一下,微弱的光芒闪烁不定。
“水那边有,自己接。”老头最终开口,用下巴指了指刚才他洗手的水龙头,语气依旧平淡,“吃的没有,我这儿不管饭。”他转身就要往集装箱小屋走。
林辰有些失望,但能喝到水也是好的。他道了声谢,挪到水龙头边,也顾不得卫生,用手捧着冰冷的自来水,贪婪地喝了几大口。甘冽的液体滋润了干渴得快要冒烟的喉咙,让他稍微恢复了一些精神。
就在他低头喝水的时候,那老头走到集装箱门口,却并没有进去,而是背对着他,突然用一种压低了的、但异常清晰的声音问道:
“那小子……还好吗?”
林辰猛地呛了一口水,剧烈地咳嗽起来,心脏狂跳!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老头的背影。
那小子?他指的是谁?这里只有他一个人……除非……
老头没有回头,依旧背对着他,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空气说话:“这么多年没见,还是那么能惹祸。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连累别人也跟着受罪。”
这话……分明意有所指!他不仅知道萧烬的存在,甚至还知道萧烬现在的状态不好!
林辰瞬间绷紧了身体,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芦苇杆,如同握着一根可怜的武器。他看向萧烬的灵体,萧烬也显然处于极大的震惊中,红发光芒剧烈波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老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紧张,缓缓转过身,那双清明的眼睛再次看向林辰,但这一次,目光深处却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唏嘘,甚至……有一丝愧疚?
“别紧张,小伙子。”老头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我要是想害你们,刚才就不会让你们进门。”他指了指那敞开着的、毫无防备的铁门。
“你……你到底是谁?”林辰的声音带着颤抖,眼前的老人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废品站看守。
老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集装箱小屋旁一个锈蚀的铁皮柜前,打开锁,从里面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干硬的馒头和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他走过来,将塑料袋塞到林辰手里。
“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他说道,然后目光再次扫过萧烬的方向,叹了口气,“烬小子,别硬撑了,你那点能量快散了吧?进来吧,我这地方虽然破,但暂时还算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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