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出来,夜风吹得人后颈凉飕飕的。
勇哥跟嫂子一路千恩万谢,硬是要拉我去吃夜宵,被我推了。
我心里头清楚,今天这事只是暂时把那东西撵走了,根没断,只是压下去了。
等我摸黑回到屋头,客厅灯还亮着。我老汉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开门声,头都没回。
“回来了?勇哥那个项目谈得啷个样?有搞头没得?”
我换鞋的手一顿,随口扯了个谎:“莫提了,那边甲方要求高得离谱,我们这种小队伍进切不到,勇哥也放弃了。”
老汉“哦”了一声,没多问。
做劳务工程本来就是这样,谈十次黄九次,能成一次都算烧高香了。
他起身伸了个懒腰:“没得搞头就算了,早点睡,明天还有事。”
“要得。”
我洗漱完躺上床,眼睛睁得溜圆,半点睡意都没得。
脑子里反复回放急诊室里的画面——老头那通红的眼睛,嘴里不停念叨“饿、要吃嘎儿”,还有我指尖触到印堂时那股刺骨的阴寒。
以前跟着清玦表哥见得多的是煞、是精怪、是缠人的怨灵,就算是有厉害的东西,可清玦表哥随手就给灭了。
没办法,道行高深,高手就是这么潇洒!而这种饿鬼上身,我还是头一回亲手碰。
越想越睡不着,我摸出枕头边的手机,翻到涛子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响了没两声,那边就接了,声音依旧是那么欢快,只是这会儿却是有点惊讶:“小表叔?啷个了,是不是那边又出问题了?”
“不是,人没事了,睡着了。”我也压低声音,“我就是躺起睡不着,想问哈你,今天那个东西?以前只听你们摆过,没搞懂过。”
涛子松了口气,语气也松快了点:“我还以为事情没弄好,炸锅了哦!没炸锅就好!
小表叔,那个不是一般的脏东西,是饿灵,也就是他们民间常说的饿死鬼,正儿八经饿鬼道里跑出来的。”
“饿鬼道?”我心头一紧,“不是说那是轮回里头的?咋个跑到阳间来上身?”
“正常是不得来,可有些是横死饿死的,死的时候心头那股贪饿之气太重,执念不散。
就卡在阴阳交界的地方,飘到人气重的地方遇到那种阳气不足,小孩,老人,或者体弱多病的人,它就会去缠人。”
涛子慢慢给我科普,语气稳当,“按我们我们这一脉的记录,这种饿灵,咽喉细如针,肚子大如鼓,看到啥子都想吃,吃再多都填不满。”
“那老汉平时病怏怏的,抬手都费劲,咋个一被上身,力气大得能扇人?”我有点疑惑。
“那不是他的力气,是怨气撑起来的阴力。”涛子解释,“饿灵靠吞人阳气、勾人食欲而活。
一上身,先把人胃口勾疯,再把人阳气吸起走。再虚的人,被阴力顶到,都能变得凶得很。”
我听得后背一凉:“那我今天那样撵一下,就算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涛子的声音严肃起来:
“小表叔,话我必须跟你说清楚。你今天只是把它从人身上赶下来,不是超度,也不是收伏。”
“啥子意思?”
“意思就是,它只是暂时被你那手安魂送煞法惊走了,没走远。
它记得到你,也记得到那个老头,迟早还要回来缠。
而且你现在已经算是真正踏入玄门了。
碰了阴事,就不能甩手不管,不然它缠上别的人,因果就算你一份。”
我心头“咯噔”一下。
清玦表哥以前也教过我:作为玄门护道者虽然不怕小因果,与其他玄门弟子也有区别,但沾了,就要有头有尾。
“那我该啷个办?”我直截了当问,“超度那一套,大表哥,清玦表哥和你都没教过我,我又记不住那些经、那些咒。”
涛子早就料到我会这么说,语气平稳:
“小表叔,我晓得你不会超度。你现在不用度,先收,后等。”
“收?用啥子收?”
“用镇煞符。”涛子说得干脆,“你身上应该还有清玦师叔或者我师父给你的符纸吧?”
我摸了摸枕头柜,摸出一叠叠得整齐的黄符,甚至还有几张蓝色的符纸,以及一小支毛笔和一小瓶朱砂:“有,还有几张。”
“那就行。”涛子语速不快,每一句都讲得清楚,典型是他们的路数。
“饿死鬼属阴浊、贪煞,最怕正阳之气、镇煞符印。
你不会超度,就别硬来,万一念错咒,反而把它惹毛。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找到它的藏身之处,用镇煞符把它收进符里暂封,有机会给两位师叔,或者我师父,再由他们做科仪超度。”
我心头一松:“封到符里就行?”
“对。我们这一脉,最讲究先镇后度。你现在修为不够,强行超度,不仅度不上去,还可能把自己搭进去。暂收封印,最稳妥。”
涛子怕我记不住,又把步骤细细跟我讲了一遍:
“第一,你要找到它是从哪个地方缠上老头的,那就是它的藏身的地方。
第二,晚上去,带好符、朱砂、玉佩,师公传下来的那块玉佩千万不能离身。
第三,见到饿灵,不要硬刚,不要跟它对着骂,它吃软不吃硬,越凶它越疯。
第四,掐上清镇煞诀,符纸点燃,引它入符,口念封灵咒,默念就行,别出声吓人。”
他怕我不会,还把封灵咒逐字逐句念给我听,让我在心里默背。
“记到没得?”
“记到了。”我咽了口唾沫,“就是……有点虚。”
涛子笑了一声,很轻:“小表叔,你怕啥子?
你身上有师爷给的护身玉佩,那是正阳玉,开了光的,就是厉鬼都不敢主动招惹你,区区饿灵近你身都难,怕啥子怕?”
有他这句话,我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又聊了几句,我才挂了电话。
躺在床上,我把玉佩从脖子里摸出来,攥在手心。
玉是暖的,是大表哥的师父传下来的,我小时候出事之时送我佩戴的,至今二十多年了。
我睁着眼,望着天花板,直到天快蒙蒙亮,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喜欢我当护道者的那些年请大家收藏:(m.20xs.org)我当护道者的那些年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