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西亚觉得自己快散架了。
不是形容,而是字面意义上的。强行催动那本神秘笔记,透支银月之力发出的最后一击,几乎抽空了她体内的一切。经脉如同被无数细针反复穿刺,丹田空空如也,连维持最基本的生命运转都显得艰难。银色的眼眸黯淡无光,眼前阵阵发黑,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叶火辣辣地疼,血腥气在喉间翻涌,又被她死死咽下。
她蜷缩在两根巨大冰柱形成的夹角阴影里,冰冷的寒意透过单薄的、沾满血污的衣裙,几乎要将她冻僵。耳朵里嗡嗡作响,是过度透支和强大能量冲击后的后遗症,外界的一切声音——心脏沉闷的搏动、能量乱流的呼啸、远处隐约的怒吼与轰鸣——都显得模糊而遥远,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
成功了……吗?手腕上,那根银白丝线在发动攻击的刹那传来的同步脉动,以及攻击命中时,目标节点传来的轻微碎裂感和能量中断感,让她知道,自己完成了任务。切断了一根污染柱与祭坛的连接。可之后呢?月姬姐姐化作光点消散的画面,林辰最后那无声的叹息,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在她冰冷麻木的内心深处,凿开一道道血淋淋的口子。清雪姐姐和婉清姐姐,她们怎么样了?她们能安全撤走吗?那恐怖的魔头,又会如何疯狂报复?
无边的疲惫和深入骨髓的寒冷,如同潮水般试图将她吞没。好想就这样睡去,不再理会这彻骨的痛,这无尽的绝望……
不!不能睡!一个声音在她心底嘶吼。是那本悬浮在她身前、光芒黯淡、书页甚至出现细微裂痕的古旧笔记,传来的微弱却坚定的意念波动。它仿佛在提醒她,使命尚未完成,危险仍未远离。
艾莉西亚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痛让她昏沉的意识强行凝聚了一丝清明。她挣扎着抬起头,银色的眼眸透过冰柱的缝隙,望向自己攻击的目标——那根被切断连接的青铜巨柱。
与凌清雪那边怨念爆发、冰凰净化的惊天动地,以及苏婉清那边生机唤醒、青光冲霄的磅礴景象不同,她负责的这根青铜柱,在节点被毁、连接中断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但这种平静,更像是一种风暴来临前的死寂。柱体上那些暗红色的污秽纹路,如同被切断水源的藤蔓,并未立刻枯萎消散,反而像是失去了某种压制,开始不规律地、如同痉挛般抽搐、蠕动,散发出一种令人极度不安的、混合了邪恶、疯狂、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神圣堕落”感的扭曲气息。
艾莉西亚的银月血脉,对光明、黑暗、神圣、邪恶等对立属性的能量感知尤为敏锐。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根青铜柱内部,盘踞着某种极其可怕的东西。那并非单纯的幽冥死气污秽,也并非纯粹的巨神怨念,而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扭曲、更加疯狂的存在。仿佛是原本神圣的巨神意志,在被幽冥死气和某种更根源的邪恶力量漫长侵蚀、污染、扭曲后,形成的……某种“变异”的、充满亵渎意味的、疯狂的“神念”!
这股“疯狂神念”并未像凌清雪遭遇的怨念那样,主动外放、冲击外界。它似乎更加内敛,更加“集中”,如同一条盘踞在柱体核心、陷入某种癫狂梦魇的毒蛇,对外界的感知变得混沌而偏执,充满了无尽的憎恨、痛苦、以及对一切“非我”存在的毁灭欲望。此刻,连接被切断,外部侵蚀的力量源头暂时中断,这盘踞的疯狂神念,似乎有了一丝“苏醒”的迹象,正在从长久的、被污染的沉眠中,缓缓“睁开”它那疯狂而混沌的“眼睛”。
艾莉西亚的心脏猛地一沉。她瞬间明白了,月姬用生命换来的情报中,为何没有详细提及这第三根柱子的具体情况,只是给出了节点的位置和时机。因为月姬“看”到的,只是封印波动的“破绽”,是能量连接的“薄弱点”,却无法,或者来不及,深入感知每根柱子内部具体被侵蚀扭曲成了何种形态!这根柱子,被污染的程度或许更深,或者镇守此柱的巨神意志本身性质特殊,导致其被侵蚀后,产生的不是单纯的怨念或枯寂的生机,而是这种更加棘手的、混乱而疯狂的“变异神念”!
“必须离开……立刻!”艾莉西亚心中警铃大作。她的状态比凌清雪和苏婉清好不了多少,甚至因为透支银月之力,神魂受损更为严重。面对这种明显涉及精神层面、充满疯狂与亵渎的诡异存在,她现在的状态,沾上一点就是万劫不复。
她挣扎着,想要催动最后一点气力,遵循银白丝线最后传来的、指引她向深渊下方撤退的微弱牵引力,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然而,就在她身形微动,即将冲出藏身冰柱的刹那——
“咦?纯净的……月华气息?不属于此界的……光?”
一段混乱、癫狂、充满了亵渎意味、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神圣感”的精神波动,如同粘稠冰冷、带着无数细碎尖刺的触手,猛地从那根青铜巨柱的方向探出,瞬间跨越空间,直接“刺”入了艾莉西亚的识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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