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扉在身后彻底闭合的沉闷回响尚未完全消散,林寒和沈冰心已被眼前的光景攫住了全部心神。
门后并非想象中堆满宝物的库房,而是一个更加宏伟、也更加……寂寥的殿堂。
殿堂呈规则的八边形,高达十余丈,穹顶同样是倒悬的“星空”,镶嵌着无数散发柔和银光的晶体,与地璇阵眼洞窟类似,但此处的“星辰”更密集,排列隐隐构成复杂的星图,流淌着静谧而浩瀚的意蕴。地面铺着温润的白色玉石板,一尘不染,与外面晶石地面的冰冷截然不同。八面墙壁并非岩石或冰晶,而是一种非金非玉、呈暗银色的金属材质,上面蚀刻着巨大而繁复的星辰、山脉与符文图案,风格古朴庄严。
殿堂中央,没有堆积如山的灵石法器,只有七座高约三尺、同样由暗银色金属铸造而成的方形基座,呈北斗七星状排列。每一座基座上,都静静放置着一口长约七尺、宽约两尺的……水晶棺椁!
棺椁通体透明,宛如最纯净的水晶雕琢而成,表面流淌着一层极淡的、仿佛月华般的银色光晕。透过水晶棺壁,可以清晰看到,其中六口棺椁内,空空如也,只有底部铺着一层厚厚的、散发着微弱星辉的银色砂砾(与地璇阵眼的星源池砂砾类似)。唯有一位列“天枢”星位的基座上,那口水晶棺内,并非空置。
棺内,静静地躺着一具……躯体。
并非枯骨,也非栩栩如生的尸体,而是一具通体呈现半透明玉质光泽、仿佛由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玉蜕”。玉蜕面容是一位中年男子,剑眉星目,神色安详,身着一件式样古朴、绣有繁复星纹的深紫色长袍,双手交叠置于胸前,握着一枚拳头大小、棱角分明、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暗银色多面晶体。
这玉蜕虽无丝毫生命气息,却散发着一种渊渟岳峙、宁静高远的气度,仿佛只是陷入了最深沉的安眠。其身周萦绕着极其精纯、温和的星辰之力,甚至比地璇阵眼星源池中的还要浓郁精纯数倍!仅仅是站在数丈外,林寒和沈冰心都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对神魂和肉身的温和滋养。
“这是……坐化后的玉蜕?还是某种特殊的封存状态?”沈冰心低语,眼中难掩震撼。能将肉身淬炼至玉质不朽,此人生前修为,恐怕已至金丹之上,甚至更高!而他手中那枚暗银色晶体,一看便知绝非凡物。
林寒的目光则更多被玉蜕身上的星纹紫袍和那枚晶体吸引。那紫袍的样式与纹路,与“蚀文”传承画面中出现的“守钥尊者”服饰有几分相似,但似乎更加古老。那枚晶体……给他的感觉,竟与“蚀文”信息中提到的“共鸣星髓玉”有几分共通之处,但似乎更加完整、更加深邃。
他缓步上前,在距离“天枢”棺椁三丈外停下,躬身一礼。无论这位前辈是何种状态,能在此地长眠,且守护着如此精纯的星辰之力,都值得敬重。
行礼完毕,林寒才开始仔细打量殿堂其他地方。除了中央的七星水晶棺阵列,殿堂的八个角落,各有一个较小的、类似储物台的暗银色金属平台。其中五个平台上空无一物,只有厚厚的灰尘。另外三个平台上,则各自放置着一些物品。
两人走近查看。
第一个平台上的物品最为丰富: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玉瓶(材质非普通玉石,而是半透明的星纹玉),七八个材质各异、刻满符文的密封玉盒,还有几卷以银色丝线捆扎的兽皮卷轴。玉瓶大多空空如也,只有两个还残留着些许干涸的药渣,散发出极其淡薄却依旧能感知到不凡的草木清香。玉盒中,有三个尚存禁制波动,但极为微弱。兽皮卷轴则保存相对完好。
第二个平台上,只放着一柄连鞘的长剑。剑鞘呈暗青色,样式普通,没有任何装饰,但材质给人一种沉重古朴之感。剑柄末端,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黯淡无光的灰色晶石,与之前石室中那具守钥人骸骨膝上长剑的晶石如出一辙。
第三个平台最为奇特,上面只放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非金非木的黑色罗盘。罗盘表面没有任何刻度指针,只有无数细微到极点的、仿佛自然形成的木质纹理,纹理中心,镶嵌着一颗绿豆大小的、毫无光泽的黑色石子。
“这些……是留给后来守钥人,或者通过考验的‘有缘人’的补给和遗物?”沈冰心推测道。
林寒点头,目光首先落在那几卷兽皮卷轴上。他小心地解开银色丝线,展开其中一卷。
卷轴上的文字是一种古老的天宫篆文,与“蚀文”同源,林寒结合传承信息,勉强能够辨认大部分。
这卷轴并非功法秘籍,而是一份简略的“旧库”记录和守钥人留下的警示。
根据记载,此地名为“地璇秘库”,是悬星天宫设于西荒地脉节点上的七处“地”字号秘密储备点之一,并非主库,而是为执行长期潜伏、监察任务的“守钥人”一脉准备的紧急补给站和临时避难所。库内存放的,主要是疗伤丹药、恢复灵力的“星髓膏”、记录信息的玉简卷轴、以及一些制式的守钥人法器(如那柄长剑)和用于在复杂地脉中定位、规避危险的“地脉寻踪盘”(那个黑色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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