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不知时日。当林寒再次睁开眼时,已是正午。阳光透过石屋缝隙,在地面投下几道光斑。他感受了一下体内状况,灵力恢复了约七成,神魂创伤基本愈合,左臂道纹与先天阴气的融合也更加顺畅自然,心念一动,便能引动一丝精纯的混沌冰寒之力。
他起身,推开屋门。营地中一片忙碌景象。炎烁长老正指挥着族人修复一处破损的储水设施;风羿在高空盘旋警戒;赤枭不见踪影,想来又在某处阴影中探查;炎刚炎烈则带着一队战士,在崔岳的指点下,学习如何配合巡天使的法阵进行防御。
叶清雪从灵泉方向走来,手中拿着一个水囊,看到林寒,冰眸微亮,快步上前。
“恢复得如何?”她将水囊递过。
“尚可。”林寒接过,喝了一口清冽的泉水,问道:“灵泉那边和审讯可有进展?”
叶清雪神色微凝:“崔巡使与沈巡使轮流坐镇灵泉,以阵法压制,污染暂时没有反复。沈巡使说,你昨日的方法有效,他们也在尝试配合你的思路,研究更稳妥的辅助净化之法。至于审讯……”她顿了顿,“金戈神魂受你雷霆所创,意识混乱,崔巡使搜魂所得有限,只知此次行动确是司徒雄直接下令,目的就是趁乱拿下你与灵泉,生死不论。其余几名副将所知更少。倒是从西荒城俘虏的几名低阶军官口中得知,西荒城近日似乎与中土某个大宗门有使者往来频繁,气氛紧张。”
“中土大宗门?”林寒眉头微挑。西荒城果然不甘寂寞,这是在寻找外援,或者说,在串联势力,准备更大的动作。
“嗯。另外,”叶清雪声音压低,“沈巡使半个时辰前接到一道来自巡天司总司的加密传讯,看其神色,似乎不是什么好消息。她与崔巡使密谈片刻后,崔巡使便加强了外围警戒,尤其是通往西荒城方向的。”
林寒心中一沉。巡天司总司的压力来了?是司徒家活动的结果,还是巡天司内部对沈冰心、崔岳处理此事的方式有异议?
“沈巡使现在何处?”
“在灵泉旁与崔巡使商议事情。”
林寒点点头:“我去看看。”
两人来到灵泉边。经过昨日林寒的尝试和巡天司阵法的持续压制,污秽湖面又缩小了一圈,颜色也淡了些许,虽然依旧令人不安,但至少不再恶化。沈冰心与崔岳正站在“两仪净尘阵”外,面色凝重地交谈着什么。
见到林寒,两人停下话头。沈冰心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但林寒敏锐地察觉到,她眼底深处,比昨日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冷冽。崔岳则眉头紧锁,忧心忡忡。
“林小友来了。”崔岳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二位巡使,可是总司那边有消息?”林寒开门见山。
沈冰心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不错。总司传讯,西荒城城主司徒雄,已通过其在总司的关系,正式提出申诉,指控我与崔师兄在西荒滥用职权,偏袒‘疑似与暗日教勾结的混沌之子’林寒,阻挠西荒城剿灭邪教、救助绿洲遗民,并导致西荒城卫军统领金戈重伤被俘,士卒死伤惨重。要求总司立刻召回我与崔师兄,并将你林寒,以及金戈等俘虏,押送至总司受审。”
果然!司徒雄倒打一耙,恶人先告状!而且动作如此之快,显然早有准备。
“总司如何回应?”林寒沉声问道。
“总司下令,命我与崔师兄暂停对绿洲案件的独立调查权,即刻携相关人证物证(包括你、金戈等),返回总司接受质询。命令三日内下达,限我等十日内启程。”沈冰心语气平淡,但林寒能听出其中压抑的怒意。
“召回?押送?”叶清雪冰眸含煞,“他们这是要将林寒置于死地!”
一旦被押回巡天司总司,在司徒家势力的影响和“确凿”的指控下,林寒几乎没有任何反抗余地,生死难料!
崔岳叹道:“司徒雄在中土经营多年,与某些宗门和总司高层关系匪浅。此次他显然不惜代价,要借此机会彻底除掉林小友,并打击我巡天司在西荒的威信。总司某些人,或许也乐于见到我等‘犯错’,以便插手西荒事务。”
“二位巡使有何打算?”林寒看向沈冰心。他知道,沈冰心的态度至关重要。
沈冰心沉默片刻,抬眼看向林寒,目光锐利如剑:“命令是死的,人是活的。西荒距中土路途遥远,期间变数众多。我与崔师兄‘奉令’押送人犯返程,途中若遭遇‘不明势力’袭击,人犯‘不幸’逃脱或‘意外’身亡,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林寒心中一震!沈冰心这是……要阳奉阴违,暗中放他走?甚至不惜制造“意外”?
“沈师妹,此举风险极大!”崔岳急道,“若被总司察觉,你我前程尽毁,甚至可能被问罪!”
“那崔师兄认为,该如何?”沈冰心反问,“真将林寒押回总司,交给司徒雄摆布?且不说他于西荒有功,单是他身上牵扯的混沌之秘与上古之事,便不能轻易落入某些人手中。总司内部派系林立,有人想借司徒家之手除掉他,也有人或许想将其掌控。无论如何,他去了中土,必成棋子,生死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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