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黎明,天光未透,炎心绿洲已是一片肃杀。
古祭坛前,林寒负手而立,晨风吹拂着他青色道袍的衣角,猎猎作响。经过一夜调息,他体内混沌金丹稳固,真元充盈,状态已调整至巅峰。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混沌之色内敛,却更显幽深难测,仿佛蕴藏着能演化万物的星河。
在他身后,站着七名精挑细选出来的炎沙遗民战士。这七人皆是筑基中后期修为,久经沙场,对沙海环境与暗日教战法都颇为熟悉,更兼修炼部族秘传的土火合击之术,配合默契。岩山族长本欲同往,但考虑到绿洲防御需要得力之人坐镇,最终被林寒劝留。
叶清雪一袭白衣,静静立于祭坛边缘。她没有多言,只是将一枚冰蓝色的、刻有复杂符文的玉符递给林寒。“传讯符,若遇险或有所需,可凭此符与我联络。虽距离遥远,干扰重重,但或有一线感应。”她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林寒接过,入手冰凉,能感受到其中精纯的冰魄灵力与一缕属于叶清雪的神魂印记。他点头收好:“师姐,绿洲安危,劳你费心。”
副萨满也上前,将一块绘制着简易地图、标注了“葬骨沙丘”、“蚀金裂谷”、“冥风洞窟”大致方位的骨板交给林寒,并递上一只小巧的、由某种火红色鸟羽编织而成的袋子:“此乃‘引路火羽’,注入灵力,可指引你前往最近一处次级节点污染区域——葬骨沙丘的大致方向,并能感应到一定范围内的强烈邪气波动。袋中还有些我族秘制的‘祛煞丹’和‘火灵散’,或有用处。”
“多谢。”林寒一并收起。
大萨满在两名侍女的搀扶下,也来到近前。她苍老的面容上皱纹深刻,眼神却异常明亮,凝视着林寒:“混沌之子,此去凶险,切记,你的安危关乎大局,不可逞一时之勇。沙海古老,埋葬了太多秘密与危险,葬骨沙丘尤甚。那里是上古一处重要战场的边缘,无数强者陨落,怨念与死气经年累积,滋生出许多不祥之物。暗日教选择那里,必是看中了其浓郁的阴死之气。万事小心。”
“晚辈谨记。”林寒郑重行礼。随后,他不再多言,目光扫过身后七名面容坚毅的战士,沉声道:“出发!”
八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掠出绿洲防护光幕,没入了外面依旧昏暗、风沙呼号的死亡沙海,朝着东北方向的葬骨沙丘疾驰而去。
……
葬骨沙丘,位于死亡沙海东北部,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由惨白色沙粒堆积而成的巨大沙海。这里的沙粒细腻如粉,颜色惨白,仿佛真是由无数骨骼风化磨碎而成。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令人灵魂都感到冰寒的死气,远比沙海其他区域精纯浓郁。狂风在此地都显得有气无力,发出呜咽般的低鸣,卷起的骨白色沙尘,如同送葬的纸钱,纷纷扬扬。
温度极低,并非冰寒,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连脚下沙地都透着一股寒气。寻常生灵在此,不需片刻,便会气血冻结,生机流逝,化为新的枯骨。
林寒八人收敛气息,在岩山族长之子岩鹰(因其对沙丘外围较为熟悉,被选入队伍)的带领下,于沙丘边缘一处背风的巨大骸骨(疑似某种巨兽肋骨)后暂时隐蔽。
“好浓郁的死气……”一名战士低声道,紧了紧身上的兽皮衣物,运功抵抗寒意。他们修炼土火功法,对此地环境颇为不适。
林寒混沌灵眼开启,扫视前方。只见视野所及,尽是白茫茫的沙丘,起伏不定。而在那沙丘深处,死气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形成一片片灰白色的雾区。雾区之中,隐约可见一些扭曲的、半透明的影子飘荡,发出无声的哀嚎,那是此地自然孕育的“怨魂”与“死灵”。更深处,则有一股更加深沉、邪恶、与暗日教气息同源的能量波动传来,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指引着方向。
“引路火羽指示的方向,与那邪气波动源头一致。”林寒取出火羽,注入一丝混沌真元。火羽立刻亮起微弱的红光,羽毛尖端指向沙丘深处。“看来暗日教的据点就在那里。岩鹰,你对这沙丘了解多少?”
岩鹰少年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努力保持镇定:“林大哥,族中老人说,葬骨沙丘是禁地,非不得已不会深入。里面除了死灵怨魂,据说还有一些被死气侵蚀异化的‘骨妖’和‘沙傀’,实力不等,但很难彻底杀死。沙丘地形也会随时变化,流沙陷阱遍布。暗日教能把据点设在这里,肯定有应对之法,或者……他们能操控部分死灵力量。”
林寒点头,沉思片刻:“我们不能贸然深入。先在外围探查,摸清他们的巡逻规律和防御布置,最好能抓到‘舌头’。”
他将七人分成两组,自己带三人,岩鹰带四人,呈犄角之势,沿着邪气波动区域的边缘,小心潜行探查。
葬骨沙丘的死寂,令人心头发毛。脚下沙沙的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偶尔有惨白色的怨魂从沙地中冒出,茫然地飘过,对生者气息有着本能的渴望,但在靠近林寒周身散发的混沌气息时,便会如同遇到克星般尖叫着逃开或消散。这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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