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叩道!
林寒的意识在狂澜中沉浮,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他看到了无数幻象:有圣教修士狞笑着屠杀青云门同门;有叶清雪、司徒啸等人倒在血泊之中;有酒剑仙师父失望的眼神;更有内心深处,那个曾经被讥讽为“五行废柴”、受尽白眼的自己,在阴暗角落里发出不甘的嘶吼,质问他为何要承担如此重任,为何不躲起来保全自身……
“放弃吧……你太弱了……”
“凭什么要你牺牲?这不公平!”
“苟且偷生,慢慢变强不好吗?”
“你会死的!神魂俱灭!万劫不复!”
心魔的低语,混合着深渊的诱惑与自身潜藏的恐惧,如同毒蛇般钻入心神缝隙。
林寒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仿佛要沉入那无边的黑暗与混乱之中。
就在这时——
丹田内,那枚混沌金丹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金丹周围那片朦胧的混沌世界雏形,仿佛受到了外界的刺激,开始了更加剧烈的演化!
天剑魄所化的白金剑影高悬中央,光芒大放,将侵入识海的混乱剑意中的暴戾、污秽部分强行斩灭、净化!同时,一股纯粹、骄傲、一往无前的斩灭真意,如同定海神针,稳住了林寒最核心的剑道意志!
混沌世界雏形中,被吞噬吸收的凶煞之气所化的暗红纹路微微闪动,散发出经历过毁灭而新生的坚韧气息;净化后的黑暗圣力本质,则化为稳固的“暗”之基石。整个雏形世界,在这内外交困的压力下,非但没有崩溃,反而更加凝实,内部演化的山川虚影、气流运转变得更加清晰有序!
“混沌……非空无,乃包容承载之基!”
“剑道……非唯杀戮,乃斩破虚妄、守护真实之器!”
“我之道,逆天而行,却非滥杀无情;身负机缘,亦当承其因果!”
一个明悟,如同破开乌云的第一缕阳光,照亮了林寒即将沉沦的识海!
他不再被动承受,不再恐惧排斥那汹涌而来的万剑之念与深渊低语。
他开始主动引导混沌金丹与天剑魄的力量,去“梳理”、去“理解”、去“包容”这些混乱的意念!
对于古剑宗先辈的悲壮与守护之志,他报以最深的敬意与共鸣,将其中的精神烙印小心接纳,融入自身的剑道信念之中。
对于那些暴戾、不甘、遗憾的负面剑念,他以天剑魄的斩灭真意进行淬炼,取其精纯战意,涤除戾气残渣。
对于深渊邪魔的恶念低语与诱惑,他以混沌之力进行同化与分解,将其视为另一种极端的“能量信息”,剖析其本质,了解其危险,却不为所动,更不被蛊惑。
对于自身的心魔恐惧,他坦然面对,承认自己的弱小与彷徨,但道心却更加坚定——正因为弱小,才要变强;正因为珍惜,才要守护;这条逆天之路,本就是与恐惧同行!
混沌之道,海纳百川!
剑道之心,宁折不弯!
在这极致的压力与危机下,林寒对自身道路的认知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清晰与统一!他的神魂在风暴中千锤百炼,不仅没有崩溃,反而变得更加凝练、剔透!隐隐地,他的神魂核心,仿佛有了一丝向更高层次“剑魂”转化的迹象!
不知过了多久。
外界,了尘与璇玑子紧张地注视着。他们看到林寒身体剧烈颤抖,气息忽强忽弱,时而如同风中残烛,时而又爆发出令人心悸的混沌剑意,身上的裂纹时而扩大,时而又在某种力量下缓缓弥合。过程凶险万分,看得两人心惊肉跳。
寂灭剑尊的虚影却始终平静。
终于——
林寒紧贴碑面的手掌,灰蒙蒙的混沌光华与白金剑意骤然内敛!他周身那狂暴紊乱的气息瞬间平复下来,虽然依旧虚弱,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沉凝与深邃。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中,混沌之色沉淀,深处一点白金剑芒璀璨如星,却又仿佛蕴含着历经沧桑的平静。身上的裂纹并未完全消失,但不再有崩裂的迹象,反而像是某种独特的道纹。
寂灭剑碑的光芒也渐渐平息,但碑体表面流动的银色符文,却有一部分,悄然改变了轨迹,隐隐与林寒的气息产生了某种玄妙的联系。
“善。”
寂灭剑尊萧陨的虚影,第一次,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并非实质的眼眸,而是两团燃烧的、纯净的寂灭剑火!目光落在林寒身上,带着一丝极淡的赞许,与更深的……托付。
“汝,已得‘寂灭剑碑’初步认可,可借剑冢一成寂灭剑意,感知封印状态,调动部分‘万剑归寂大阵’之力。”
“然,汝修为尚浅,伤势未愈,不可久持,亦不可过度催动,否则必遭反噬,身魂俱灭。”
“外界圣教干扰加剧,封印松动加速。汝需尽快离开此地,调养恢复,并设法破坏圣教之谋,减缓其进程。待汝修为至金丹后期,或可再临此地,尝试引动‘万剑归寂’之力,加固封印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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