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未曦拿起那枚银锁,指尖摩挲着那个“林”字。庚辰年六月初五亥时——这是她的生辰,可沈家的族谱上记的是九月初三。
“不对……”她喃喃自语,“母亲说我早产,生在中秋前夕,所以取名‘未曦’,意为‘晨露未干’……可这上面……”
她猛地抬头看萧执,眼中满是惶恐:“侯爷,我……我到底是谁?”
烛火跳跃,在她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萧执握住她冰凉的手,沉声道:“未曦,你先冷静。”
“我怎么冷静!”她声音发颤,抓起那枚蟠龙玉佩,“这是皇室之物!还有这银锁,这生辰……母亲她……她不是我生母?”
话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
那个温柔坚韧的女子,那个教她识字算账的女子,那个在病榻上攥着她的手说“棠儿,娘对不起你”的女子……不是她的生母?
“不可能……”沈未曦摇头,眼泪终于滚落,“母亲待我那样好,她明明……”
萧执将她搂入怀中,轻拍她的背:“先别慌。这些东西未必如你所想,也许另有隐情。”
可他自己心中也翻起惊涛。蟠龙玉佩、太傅绝笔、林姓银锁……这些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令人心惊的可能。
沈未曦,很可能不是沈家女。
而是……罪臣之女。
窗外天色已完全暗下来,丫鬟掌了灯,昏黄烛光填满内室。沈未曦坐在榻上,手中仍攥着那枚银锁,指节泛白。
萧执端来热茶,塞进她手中:“先喝点水。”
她机械地接过,啜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入喉,才稍稍找回些神智。
“侯爷。”她抬眸,眼中血丝未退,“你可知……京城林家?”
萧执在她对面坐下,沉默片刻,缓缓道:“十八年前,江南首富林家因勾结外敌、贪墨军饷之罪,被满门抄斩。主犯太傅林清正,判凌迟,林家一百三十七口,男丁斩首,女眷充入教坊司。”
他每说一句,沈未曦脸色就白一分。
“那……可有婴孩逃脱?”她声音发紧。
萧执深深看她:“据说林家幺女当时刚满月,行刑前夜突发急病夭折,尸身草草掩埋。但也有传言,说那孩子被忠仆换出,下落不明。”
烛火“啪”地爆开一朵灯花。
沈未曦手中的茶盏晃了晃,茶水洒在裙摆上。萧执接过茶盏,握住她的手:“未曦,这些都只是猜测。单凭这些物件,不能断定……”
“可时间对得上。”她打断他,声音空洞,“林家满门抄斩是庚辰年六月初十,这银锁上的生辰是六月初五。那孩子若是六月初五生,到行刑时刚好满月。”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侯爷,我若真是林家余孽……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你会被我牵连的。”
萧执握紧她的手,一字一句道:“未曦,你听好。第一,这些只是猜测,尚未证实。第二,即便你是林家女,那也是十八年前的旧案,与你何干?第三——”
他捧住她的脸,让她直视自己:“你是我萧执明媒正娶的妻子,无论你是谁,都是我的人。天塌下来,我顶着。”
沈未曦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泪水再次涌出。她扑进他怀中,肩头颤抖,却哭不出声,只发出压抑的呜咽。
萧执搂紧她,下巴抵在她发顶,眼中闪过复杂情绪。
其实他隐瞒了一件事。
三年前,父亲临终前曾握着他的手说:“执儿,为父此生有一憾事……当年太傅蒙冤,我未能及时救下他幼女。若他日你遇到一个肩后有海棠胎记的女子……替为父护她周全。”
当时他不解,问那女子是谁。父亲只摇头:“莫问,记住便是。”
此刻,萧执想起沈未曦肩后那片淡粉色的海棠形胎记——他第一次见她沐浴后更衣时无意瞥见,当时只觉巧合,如今想来……
他闭上眼,将怀中人搂得更紧。
无论她是谁,他都不会放手。
那夜沈未曦辗转难眠。
她躺在床榻上,睁眼看着帐顶的海棠绣纹,脑中反复闪现白日所见——蟠龙玉佩、血书残页、银锁上的“林”字……
若她真是林家女,那母亲……不,养母为何要收养她?林家与沈家有何渊源?太傅又为何托孤于商户之女?
一个个疑问如乱麻缠结,越想越乱。
窗外传来打更声,已是三更。
沈未曦坐起身,披了件外衣下床,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秋夜寒凉,月光如水洒在院中,那株海棠在月色下显得孤零零的。
忽然,她听见极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丫鬟——丫鬟的脚步声没那么沉稳。也不是侍卫——侍卫不会进内院。
沈未曦心头一紧,下意识去摸枕下的匕首。却听门外传来低唤:“未曦,睡了么?”
是萧执。
她松了口气,快步走到门边,拉开门闩。门外,萧执披着墨色披风站在月光下,发梢还沾着夜露。
“侯爷怎么来了?”她侧身让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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