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是他？他怎么会来？他……认出我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重新低下了头。
李治看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和慌乱，这一刻，他完全确定了！
接下来的时间，对李治和武曌而言都是一种煎熬。
李治心不在焉地与住持谈论着佛法讲经的安排，心思早已飞到了那个瘦弱的身影上。
好不容易熬到仪式结束，在众僧散去，小李子将武则天带了过来。
“没有朕的允许，谁都别来打扰朕！”李治吩咐道。
“是。”
小李子退下。
整个大殿就剩下李治与武则天两人。
“朕找到你了。”他说。
武则天心脏狂跳。
别过来，千万别……她低着头身子哆嗦后退几步。
她在怕，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当初二八年华的女子，她已经老了。
千言万语，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随后只浓缩成几个字。
“皇上请自重……”
泪水无声滑落。
“莫哭~”声音温柔。
武则天身体一僵，才发觉李治已经抱着她。
她还想挣扎，但又不愿。
好暖，弟弟还是那个弟弟……她将头埋在李治的胸口。
“媚娘……随朕回宫吧。”这是李治头一回这样叫她。
她没有说话，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久，她平复了心情，从李治的怀抱中挣脱，退后行礼，“小尼见过吾皇万岁。”
李治苦笑，“平身。”
他上前一步轻声说：“多年不见，你……瘦了。”
瘦了…还是老了……武曌脑海里迸发出这两个念头。
李治接着说：“可曌儿还是和当初一样好看。”
他伸出手，“跟朕回去吧，回宫……”
~
龙辇驶出感业寺，冰冷的声音从车内传出。
“今日之事若有人传出去，夷三族。”
“是！”
随行的三十人应声。
“小李子，你回去布置一下。”
“是。”小李子心领神会。
龙辇中，武则天低着头，手里捏着衣角，即欢喜又紧张。
“殿……陛下，您要安排我到太极宫吗？”
“嗯。”
李治很自然的牵起她的手，亲吻她的手背。
惹得她的头埋得更低。
先生写的话本里边的内容，算是派上用场了……李治嘿嘿一笑。
……
龙辇并未驶向太极宫，而是径直入了禁苑，停在一处颇为幽静但守卫森严的别殿前。
此处名为“凝云阁”，平日罕有人至，是宫内较为偏僻的所在。
李治先下了车，随后亲自扶着武则天的手臂，引她下车。
“陛下，这……”武则天看着这陌生的宫苑，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太极宫人多眼杂，你骤然回去，难免引人注目，生出事端。”
李治低声解释，目光温柔却坚定，“暂且先住在这里。一应所需，朕都会让人送来。放心，这里都是朕的心腹之人。”
武则天心中了然，皇帝这是要金屋藏娇，暂避风头。
她微微颔首：“一切但凭陛下安排。”
李治对她的顺从很是满意，握了握她的手：“委屈你了。待朕安排好一切，定会给你一个名分。”
说罢，他转向身后的小李子，神色转为严肃：“仔细伺候着。若有半点差池，朕唯你是问！”
“奴婢遵旨！定当尽心竭力，不敢有误！”小李子连忙躬身应道，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他深知此事关乎皇帝心头肉，更是关乎自己的脑袋。
李治又深深看了武则天一眼，这才转身登上龙辇，起驾回两仪殿处理政务。
他虽心系武曌，但皇帝的身份让他不能久留。
凝云阁内早已布置妥当，虽不似正宫大殿那般奢华，却也洁净雅致，一应用度皆是上乘。
几名精心挑选的、口风极紧的宫女太监垂手侍立。
武则天步入内室，看着铜镜中那个素面的自己，再环顾这久违的宫廷陈设，恍如隔世。
她轻轻抚摸着自己光滑的头顶，眼神复杂。
一名机灵的宫女上前，轻声道：“娘子，可需沐浴更衣？陛下吩咐尚衣局送来了些衣物。”
武则天收回思绪，淡淡道：“准备热水吧。这些僧衣……暂且收好。”
“是。”
——
沐浴后，武则天换上了华美的新衣，在水汽的蒸腾下，肌肤白里透红像是年轻了不少。
铜镜前，望着镜中的自己，自卑感减轻了少许。
尽管现在的她已经不再年轻，可依旧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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